一款传奇战斗机，为何衰落了？

传奇的陨落

苏联航空工业一直有一个传统：在飞机的设计和使用上，突出飞机某一方面的性能，各种不同类型的战斗机组成完整的作战体系，以对抗西方国家的航空装备（主要是多用途西方战斗机）。

这一想法反映在之一位苏联飞机设计师波利卡波夫的设计中。

20 世纪 20 至 30 年代，航空界流行一种理论，认为战斗机不可能兼具速度和机动性。受此理论影响，波利卡波夫设计了两架战斗机，即双翼机 I-15 和单翼机 I-16。I-15 是速度较慢的双翼机，机动性极佳，用于空中缠斗；而单翼机 I-16 速度较快，用于追击。

▲ 波利卡波夫

这一组合前期在战场上表现十分出色，1936年西班牙内战爆发，苏联通过各种方式支援西班牙共和军，当时作为苏联航空主力装备的伊15、伊16组合全面压制了德国亨克尔51战斗机，迫使德国加快了梅塞施密特109战斗机的研制和试飞（后来参战整个二战的梅塞施密特109战斗机，又名BF109）。

▲伊-15战斗机

但随着航空技术的发展，这一构想暴露出诸多弊端：机动性极佳的伊15无法提高速度；伊16的作战性能较差……与新一代单翼机相比，这一组合在各方面都显得落后。

1940年9月13日，以伊-15、伊-16为主力的中国空军在与日军的空战中惨败，进一步证明这种设计理念已经过时。虽然距离最终淘汰它们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但波利卡波夫也被迫退出飞机设计领域，设计局由米高扬接手。

▲抗战时期中国战机与日本战机交战

二战期间，苏联形成了另一种配合，拉沃奇金、雅科夫列夫、米高扬/古列维奇、伊留申等设计的各种飞机各有特色：以木质结构为主的拉系列战斗机易于生产，中低空性能优异，成为二战中苏联的主力战机，也让苏联头号空战王牌阔日杜布一战成名。

▲二战苏联空军头号王牌飞行员伊万·阔日杜布

他驾驶过 La-5/7 战斗机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击落62架德国飞机

雅科夫列夫也以低空性能著称，其生产流程相对复杂，但由于总设计师雅科夫列夫在航空工业决策中的重要地位，它成为二战期间苏联生产数量最多的战斗机系列；

▲雅克-9战斗机

羽翼未丰的米格公司设计出了高空性能近乎异常的米格3战斗机；

▲米格3战斗机

伊留申设计局的伊尔-2攻击机，具有优异的对地性能，被德军称为“黑死病”......

▲“飞行坦克”伊尔-2攻击机

现在它是华为经常用来宣传的飞机

而后来成为巨星的苏霍伊公司，只有一架未能成功并曾短暂投入量产的苏-2攻击机。

▲苏-2攻击机

随着这些战斗机性能的不断提升和苏联飞行员的不断摸索，苏联空军逐渐扭转了卫国战争初期的不利表现，并培养出了大批王牌飞行员。

二战后，在苏联空军的装备序列中，除了常青树图波列夫仍然统治轰炸机领域外，战斗机领域就成了米格和后起之秀苏霍伊的天下。

▲二战结束后，正是米格的时代

甚至可以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唯有米格一枝独秀，有打造“米格走廊”的米格15，有在越南战场上让美军魂魄出窍的米格21，有无人驾驶飞越半个欧洲的米格23，还有曾经震惊整个西方世界的米格25……

▲米格25拦截机

在米格战机四处杀戮的时候，战斗机系统协同仍然存在，米格战机大多定位为前线战斗机，机动性和爬升性能优秀，但航程和载弹量有限；而苏霍伊则主要服务于国家防空部队，因为需要保卫苏联广大领土，但主打航程和载弹量。

▲雅克-38可垂直起降

至于其他设计局：雅科夫列夫成为海军战略合作伙伴，推出了一系列垂直起降战斗机；伊留申设计局在新型攻击机竞标中败给苏霍伊，把主要精力放在运输机上，意外地为俄罗斯保留了运输机的火花（苏联时期，运输机主要设计局安东诺夫设计局，后来归还给乌克兰）；拉沃奇金设计局则专注于宇宙飞船的设计。

时间来到了 20 世纪 60 年代。

1969年，为了对抗美国正在进行的FX计划（成果就是著名的F15和F16，有趣的是，这两款战机组成了类似苏联的高低搭配战斗机体系），苏联启动了PFI计划，最终成果就是后来采用中央升力体气动布局的米格29（北约代号：支点）和苏27（北约代号：侧卫）。谁也没有想到，这竟然是苏联战机最后一次以体系形式合作。

▲米格29，最后一架米格

随着1991年苏联解体，苏军失去了大量东欧前线机场，米格29航程有限的问题开始显现。随着苏军大规模拆解，与米格相匹配的地面雷达系统和野战防空系统也随之消失，米格29的问题进一步暴露出来。不仅在出口上一片狼藉，就连俄罗斯也不喜欢这款战机。

相反超变态传奇，苏-27却凭借着自身的性能优势而不断发展：

苏-30多用途改变了苏/俄战斗机用途单一的问题；

苏-32多用途攻击机的海军版本；

加大机身，并排布置苏-34鸭嘴兽战斗轰炸机的飞行座椅；

舰载的苏-33；配备矢量发动机的苏-35；以及终极改进型苏-37。

外观非同寻常的传奇苏-47；

就连俄军最新的苏-57战斗机也被昵称为“扁平的苏-27”。

▲非传统前掠翼苏-47“金鹰”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苏-27最终成长为一个大家族，苏霍伊公司不断壮大，最终与米格公司合并，成为俄罗斯航空工业的王者。

▲苏-27

从多个设计局并肩竞争、多种型号相互补充，到“侧卫”系列几乎独霸俄罗斯战斗机市场，变化巨大，原因究竟是什么？

之一，随着航空技术的发展，能够独立设计生产现代战机的公司乃至国家越来越少。二战前，除了美、德、英、法、苏、日、意等大国能够研制新型战机外，波兰、罗马尼亚、南斯拉夫等中型国家也具备一定的航空装备研发能力。

在四代机方面，目前世界上只有美国、苏联（俄罗斯）、中国、法国四国具备自主研发能力和完整航空工业体系，英德等传统强国只能合作研发。在五代机方面，也只剩下中国和美国两大巨头独领 *** ，俄罗斯只能充当配角，其他国家的五代机计划大多停留在设计稿甚至PPT上。

其次，随着航空装备战斗力的不断提升，航空装备价格也随之暴涨。现代战斗机不再只是一种武器，而是一个完整体系中的作战平台，需要配备大量雷达、通讯设备等电子产品。这些电子产品价格高昂，带动了整机价格的上涨。

以苏联战机为例：朝鲜战争期间，中国进口的一架米格15售价为15万元新元人民币；1990年，中国首次进口的苏27售价约为3333万美元；而近期中国进口的苏35售价已升至1亿美元。除去通货膨胀的因素，价格涨幅也是惊人的。随着物价上涨，产量也不断下降。

二战期间，苏联生产了惊人的3万架伊尔-2攻击机，是苏联生产最多的飞机，美军生产了近1.6万架P51野马战斗机。而美军目前F22猛禽战斗机产量仅为187架。这导致研发成本激增。二战结束后，柯蒂斯、北美、共和、康沃尔、麦克唐纳·道格拉斯等十多家美国航空公司因无法竞标新战机，无法收回初期成本而破产。

第三，军事技术的发展大大改变了作战方式。一战、二战期间，高空低速突防轰炸战术在现代防空雷达、地空导弹构筑的防空体系面前无异于自杀。各大军事强国都停止了中轻型轰炸机、攻击机的研发。各种可以实施远程精确打击的航空武器让战机多用途成为可能，那些航程和载弹量有限的战机难以适应这一发展趋势。

在各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各大军事大国都把目光聚焦在多用途、远程、大载重战机的发展上，苏霍伊“侧卫”战机的脱颖而出也是必然。但这并不意味着轻型战机没有市场，战略纵深有限、以防御为主的国家还是需要一些相对低成本的轻型战机，比如JAS-39“鹰狮”战机、我们的FC-1等。

所以米格的没落是历史的必然，但人们却很难接受，2017年底，米格飞机公司总设计师斯梅塔尼科夫在办公室自杀未遂，这或许是部分人内心感受的体现。

然而历史的潮流是无法阻挡的，苏联曾经辛苦打造的空战体系随着红色帝国的瓦解而轰然崩塌，身处其中的人们也不得不尝试去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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