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盐湖能源支付1.95亿元生态环境修复治理资金等巨额补偿款释放出什么信号？

2022年1月7日，青海法制报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生态环境局与青海盐湖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湖能源”）就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达成协议，赔偿金额共计1.95亿元，目前正在司法确认过程中。

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这一判决公告发布后，受到生态环保、股票证券等多个领域的关注，10年前的盐湖能源木里矿区非法开采事件再次回到公众视野。

原因

十年前的非法采矿

盐湖能源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主要是因为其母公司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湖股份”，股票代码：）名声大噪。

盐湖股份是青海省属大型上市国企，主营业务包括氯化钾生产销售、盐湖资源综合利用，曾被誉为“钾肥之王”。盐湖能源成立于2012年，为盐湖股份全资子公司，主要负责盐湖股份原镁金属一体化项目配套项目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七号矿的建设运营。

木里矿区位于海西州天峻县木里镇和海北州刚察县吉尔蒙乡境内。木里这个名字源于藏语，意为燃烧的石头，指木里矿区蕴藏着极为优质的煤炭资源。木里矿区资源储量达35.4亿吨，矿区内90%以上的资源储量为焦煤，具有煤质高、煤质好的特点。然而，优质资源却引来了非法开采和过度开采，尤其是粗放的露天开采，对环境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2014年， *** 中央发出重要指示，要求停止木里矿区破坏性开采。2014年8月，青海省通过《木里煤田综合整治实施方案》，对矿区内现有企业进行整顿。根据方案，由于未取得勘查、采矿许可证，盐湖能源聚乎更7号井的违法开采行为必须立即停止。按照青海省有关要求，盐湖能源立即停止了矿区内一切活动，盐湖股份将盐湖能源列为“僵尸”企业。

2020年10月，海西州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致函盐湖能源，表示海西州人民 *** 将依据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专家组出具的木里矿区生态环境损害评估结果，与盐湖能源进行损害赔偿协商（诉讼）。

同月，盐湖能源与海西州天峻县人民 *** 签署《木里矿区企业退出协议》，同意退出木里矿区。盐湖能源将承担退出木里矿区所产生的全部成本费用，并依据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评估结果承担矿区生态修复治理费用。

此次公告的生态环境修复管理协议是海西州生态环境局与盐湖能源就协议内容达成的基础性一致，目前正在通过公告程序申请司法确认。

后果

生态破坏严重

木里矿区所在地区是黄河上游重要支流大通河的源头，是乾隆山区域水源涵养区和生态安全屏障的重要组成部分，生态地位极其重要。

公告中公布的生态环境修复治理协议首次明确提出了盐湖能源违法采矿造成的生态破坏。据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评估评价，盐湖能源自2012年进入木里矿区开展采矿活动以来，对矿区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破坏。

一是采矿活动共造成457.9公顷高山草甸土壤完全破坏；457.9公顷多年冻土遭到破坏，受损区域多年冻土平均上限由基线水平1.8米加深至2.5米至5米至6米；457.9公顷植被遭到破坏，高山草甸遭到破坏；畜禽放牧活动受到影响，导致2012年至2020年畜禽产品损失约9661.8当量羊。

二是当地自然生态调节服务功能遭到严重破坏，采矿活动造成土壤固碳功能约11.71万吨、释氧功能5.14万吨彻底丧失，水源涵养量减少约378.67万立方米，土壤保持功能丧失9.46万吨。

此外，木里矿区景观和生物多样性遭到破坏。采矿活动破坏了草甸景观结构的完整性、连续性和生态系统功能的统一性，景观异质性增大，景观整体破碎化加剧。煤矿区原有的天然高山草甸植物群落遭受毁灭性的破坏，导致局部物种组成和多样性严重降低。

可持续全球环境研究所项目经理彭奎告诉记者：“高山草甸是在寒冷环境条件下在高原、山地发育的一类草地，包括其下的有机质层和冻土层，需要经过千百年的自然缓慢作用才能形成稳定的生态功能，敏感而脆弱，一旦遭到破坏，恢复十分困难甚至不可能。因此，这些地区的生态一旦遭到破坏，将造成严重的生态后果。”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科院南京土壤研究所研究员张家宝在接受采访时表示，30厘米厚的土层自然形成需要3000至8000年的时间，高山草甸的形成则需要数千万年的时间。

赔偿

数额巨大但合理

根据双方达成的生态环境修复管理协议，盐湖能源应向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生态环境局支付1.95亿元人民币，其中9500万元须于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生态环境损害补偿费，另1亿元生态环境修复管理资金须于2022年12月31日前支付。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计算生态损害抽象事实的具体经济价值？彭奎告诉记者，生态环境修复治理资金主要是清除污染、修复生态环境的费用，计算比较简单，根据修复所需的实际工程和维护费用即可计算得出。相比之下，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的计算就相对复杂一些。

据生态环境部环境规划院评估，非法开采盐湖能源对当地生态造成了土壤破坏、冻土破坏、植被破坏、产品供给功能破坏、调节服务功能破坏、水源涵养功能破坏、土壤保持功能破坏、景观与生物多样性破坏等八个方面的损害。在彭奎看来，这些影响是可以衡量的。

“这八个方面分别属于生态系统服务价值中的产品供给服务、调节服务和文化服务。”彭奎说，“产品供给服务是指生态系统能够提供的农业、林业、渔业等直接产品，通常通过所提 *** 品的实际市场价值测算；调节服务包括水源涵养、气候调节、土壤保持、固碳释氧、水体净化、生物多样性维持等价值，多通过替代（隐性）市场价值测算或模拟市场价值测算；文化服务价值包括提供文化、休闲娱乐和景观美学服务等，通过直接市场消费价值或替代市场价值法测算。”

对于当地生态服务价值，彭奎向记者提供了一组数据：根据北京林业大学、乾隆皇帝陵博物院等不同科研机构的相关研究，乾隆皇帝陵博物院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年均价值约在每公顷7000至10000元。按照这一数据推算，近8年来乾隆皇帝陵博物院459.9公顷高寒草甸的生态系统服务价值损失在2600万至3600万元之间。

“这2600万至3600万元只是2012年至2020年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丧失造成的直接损失，还不包括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破坏造成的损失、生态环境损害调查费用、鉴定评估费用、为防止损害发生和扩大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持续修复期间因服务功能丧失造成的损失。”彭奎认为，最终确定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额为9500万元，约为当地生态系统服务功能丧失直接损失的3倍，这个数额应该是合理的。

意义

对环境污染“零容忍”

2021年11月生态环境部例行 *** 发布会上，生态环境部法规标准司相关负责人表示，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已全面推开，截至2021年11月底，全国共办理生态环境赔偿案件7600多件，涉及赔偿金额逾90亿元。

翻看《青海法制报》的公告指出，盐湖能源支付1.95亿元生态环境修复及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后，其在木里矿区的生态环境修复及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事实上，除去支付这笔1.95亿元的巨款，盐湖能源在木里矿区的投入已经十分巨大。

2021年10月11日，盐湖能源收到海西州公安局下发的《关于青海盐湖能源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采矿的通报》，函中明确指出，青海盐湖能源有限公司2013年至2014年在未取得相关探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开采青海省天峻县木里煤田聚虎更矿区7号井煤炭资源，该行为涉嫌非法采矿。

为减少公司涉嫌非法开采带来的社会影响和法律影响，盐湖能源表示，计划及时向公安机关返还非法开采产生的违法收入和收益。经初步估算1.95，盐湖能源非法开采产生的违法收入和收益高达3.57亿元。

此外，据海西州能源局2013年8月30日在官网发布的公告，木里煤田聚虎更矿区7号井开发项目总投资9.326亿元。截至公告发布之日，该项目已完成基础设施建设，累计完成投资15572万元。根据协议，退出木里矿区所产生的所有成本费用均由盐湖能源承担。

北京理工大学国际争端预防与解决研究所副所长、法学教授龚向前告诉记者，本案最终达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数额较高，对企业具有积极的宣传教育和警示意义，有助于企业在今后的项目决策中更加重视环境法律风险，防范项目实施过程中潜在的环保风险，增强环保意识，培育企业自律，从而完善企业环境决策体系，及时制定相关应对措施，有利于更好地履行适当注意义务，承担生态环境保护社会责任。

“此次协议的达成也是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实践的又一次有益探索，细化了司法确认、执行等协商程序，提高了协商的可操作性。同时，此次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的签署也体现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对环境污染‘零容忍’和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环境的期盼，体现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的必要性和优越性。”龚向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