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央视《国家宝藏》第二季开机仪式在故宫举行。节目将继续记录千年来对国宝的守护。中华文明的基因生生不息,背后是无数文物守护者的辛勤付出。在西北大漠,有一个名字家喻户晓,他就是被称为“敦煌守护者”的常书鸿,他和女儿常莎娜两代人,将一生奉献给了敦煌艺术。
“从艺术价值上来说,
敦煌壁画是东方中世纪艺术的巅峰。”
——张大千
敦煌●绚丽
敦煌位于亚洲中部(中国甘肃西部),北临蒙古高原,西临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南接青藏高原。十几个世纪以来,它一直是丝绸之路上一颗璀璨的“明珠”。来自欧洲的商品和文化、来自中亚的语言和文字、来自印度的艺术和宗教……在这里与中国文化充分融合。
公元366年,五胡十六国战乱,北方一带,一名叫乐尊的僧人来到敦煌鸣沙山,见到金光灿灿的佛光,便决定修行,并开凿了莫高窟的之一个洞窟。
▲莫高窟第158窟涅槃图
莫高窟壁画内容以佛教为主,由南北朝时期表现佛陀前世修行、释迦牟尼现世成道、普渡众生的故事画,逐渐演变为隋唐时期阐释佛经内容的经藏画。
▲张大千仿作《佛说图》——莫高窟第250窟
流光、冥想、捧花微笑……洞门背后,壁画千年绚烂而沉寂。
▲隋飞天(莫高窟隋第401窟北龛天花板)
▲飞天散花图(莫高窟第322窟西龛天花板,初唐)
▲飞天散花图(榆林窟第25窟北壁,中唐)
▲头花飞天(莫高窟第3窟南壁,元代)
“敦煌是我们国家学术史上的一部悲哀的历史。”
——国学大师陈寅恪
敦煌●遗憾
当北风黄沙侵蚀掉最后的一丝辉煌,敦煌也逃脱不了盛极而衰的命运,逐渐被人遗忘,直到1900年,道士王元禄才发现了莫高窟的藏经洞。
▲王元璐——斯坦因拍摄——1907年
王元禄挑选了一些佛经和帛画,送给附近的官员和学者,但没人对这些经书感兴趣。藏经洞里的一堆破书和旧纸,并没有给王道士带来什么好运。不仅如此,省府还勒令王道士妥善保管,却没有给他一分钱报酬。
▲ 斯坦
1907年初夏,匈牙利裔英国人斯坦因来到这里,有人说他是探险家、考古学家,但更多的人说他是盗贼、骗子、丝绸之路上的魔鬼。
斯坦因劝说王道士带他进洞。“厚厚的卷轴都是用很坚韧的纸做成的,而且都保存完好,大概和刚藏进洞里没多大区别。”一千年前的佛界、世俗生活、西域宫廷的奢华、丝绸商人的艰辛,都历历在目。王道士答应收下200两白银,让他们带走9000多卷文献和500幅佛像丝绸画。
▲斯坦因从千佛洞获得的部分文献
十个月后,王道士迎来了第二批外国人——伯希和率领的法国考察队。凭借流利的汉语,伯希和很快赢得了王道士的好感。1908年5月27日,他用500两白银换来了7000卷藏经洞文物,离开了敦煌。
▲保罗·伯希和在千佛洞 - 1908年
1909年冬,清 *** 下令将剩余的经书押送到北京。经书没有装箱,只用草席盖住。经书在从敦煌到北京的路上丢失了。押送官员甚至直接驾着马车进家,挑选精美的经书占为己有。为了怕被发现,他们把数万本经书撕成两半。
▲莫高窟第320窟南壁壁画剥落后的痕迹
1924年,美国人华尔纳来到敦煌,取走了26幅壁画和一尊唐代彩塑;俄国人奥尔登堡从敦煌盗走了300余件文物;日本人大谷光瑞的探险队从敦煌盗走了400件……
如今,敦煌石窟的文物散布在世界十几个国家。当时的国学大师陈寅恪说:“敦煌是我们国家学术研究的一部悲情史。”
▲中央电视台纪录片《河西走廊(七)敦煌》
“莎娜,别忘了,你是敦煌人。”
——常书鸿
敦煌●守护者
常书鸿(1904年4月6日—1994年),被誉为“敦煌守护者”,1943年率领之一批义勇军抵达敦煌,创建敦煌艺术研究所,将毕生精力奉献给敦煌艺术。
常书鸿之女常沙娜(1931年3月-)的一生充满传奇。她童年经历战乱,十几岁时母亲离她而去,学业中断,生活贫困。但少年时期在敦煌的绘画生涯却是她受益终生的一笔财富。
我永远是敦煌女儿
本文改编自常莎娜采访实录
父亲与敦煌的结缘,源于1935年一天在塞纳河畔的一次“邂逅”。
我相信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引导我的父亲来到敦煌。
1927年,我父亲常书鸿去法国留学,就读于里昂中法大学。他喜欢在巴黎散步。有一天,他漫步到塞纳河畔的旧书摊,无意中发现了一本装订成6册的《敦煌地图集》。那一刻,我父亲的心灵被钩住了。
▲《敦煌图录》
这套敦煌地图集是1907年伯希和在敦煌石窟拍摄的,父亲深受震撼,后来他说:“我以前是一个着迷于西方文化,总是提到希腊、罗马的人,现在面对祖国悠久灿烂的文化史,我自责忘记了祖先,感到十分惭愧,不知道该如何忏悔!”
那时,父亲已是法国的东方画家,在法国可以过上舒适富足的生活。但站在这些来自祖国的艺术珍品面前,父亲仿佛找到了毕生创作的源泉,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召唤他回到中国,回到敦煌。
1936年,父亲终于坐上回国的火车,但由于当时西北局势不稳,他不得不到北平国立艺术专科学校任教。不久,抗日战争爆发,父亲从北平逃亡到武汉、长沙、贵阳,最后到了重庆。
▲常莎娜与父亲常书鸿
经过六年的坎坷和漫长的等待,1942年冬,父亲离开重庆,奔赴兰州,前往他心中的艺术圣地敦煌。
几位初次出境的旅人,雇了十几头骆驼,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走进了真正荒凉的地方。经过一段充满劳累、饥渴的旅程,他们终于到达了莫高窟。此时,眼前满目疮痍的敦煌,与他在法国遇到的敦煌截然不同。失望之余,他在心里默默说:既然我来了,就一定要保护你们。
他们吃的之一顿饭用的筷子是江边红柳树刚折断的树枝,吃的是拌着盐醋的面条。经过一夜的风沙,他们和民工一起清理了掩埋洞窟的黄沙,敦煌石窟的保护工作开始了艰难的起步。
▲常书鸿指导莫高窟第130窟崖壁修建栈道
没有人力和资金,我们自己搭建了脚手架和简易栈道,进洞要爬、要跳,在危栏断桥上爬来爬去。洞内漆黑一片,没有照明设备,父亲就坐在小凳子上干活,一手拿着小油灯,一手拿着笔,照着光,画着笔。
▲常书鸿沿梯子进洞临摹
尽管生活艰苦,但他始终没有停止对洞窟进行编号、考察内容、临摹艺术。就这样,到1948年,父亲带领研究所完成了《历代壁画代表作选编》等十几个专项,选绘了800余幅,为敦煌资料的调查积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常书鸿临摹第103窟
父亲曾写道:“敦煌是个苦的地方,一盏孤灯和草菇陪伴着漫漫长夜。”他苦行的毅力,最终使这一巨大的文化遗产没有遭受进一步的破坏。
▲常书鸿《莫高窟九层塔》
父亲直到晚年,依然怀念敦煌。
莫高窟里有一栋倚崖而立的高楼,叫“九层楼”。楼檐上挂着几口钟,叫“铁马”,日夜在微风中摇曳、鸣响。我父亲听了几十年,退休后搬到北京,在家里挂了好几口钟,微风吹过,叮叮当当,像敦煌九层楼里的铁马,不时地呼唤他。
▲晚年的常书鸿
后来,父亲的墓碑上刻着五个字——“敦煌守护者”,在这个神佛荟萃的地方,他是唯一一个被称为“神”的凡人。
我的青春是在敦煌石窟度过的。
十二岁那年,我跟随父亲走进茫茫大漠,进入神奇的敦煌石窟。
▲莫高窟的常书鸿、常沙娜、常家岭
刚到敦煌时,我们一家住在莫高窟悬崖下一座破旧的寺庙里,桌椅床都是土坯房,没有电,晚上就点油灯,屋里没有取暖设备,水会结冰,住处周围都是戈壁滩,离最近的村子也有几十里路。
敦煌缺水,人们不能洗澡,只用一盆水擦脸、擦身、擦脚,却舍不得扔掉。餐桌上的食物非常简单,一般是一碗大盐粒、一碗醋、一碗煮面,也没有蔬菜。
▲ 常书红、常沙娜
在物质匮乏的条件下,父亲把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敦煌艺术的研究和保护中。后来,国民 *** 决定撤销敦煌研究院,将石窟移交给地方 *** ,不再拨付经费。为此,父亲压力很大,和母亲经常吵架。后来母亲说身体不舒服,去了兰州看病超变传奇,就再也没有回来。
▲常书鸿夫妇和女儿常莎娜
母亲去世后,我不得不中断高中学习,回家照顾弟弟。没有条件上学,父亲就为她量身定制了课程。父亲的学生董希文和苏英慧教她中西美术史,她还和敦煌研究院的工作人员一起临摹洞窟壁画。
▲常沙娜作品《莫高窟女供养人》
父亲要求我把北魏、西魏、隋、唐、五代、宋、元各代代表性石窟的重点壁画全部临摹下来,并了解壁画的历史背景,准确把握各朝代壁画的时代风格。每天我都饶有兴致地踏着蜈蚣梯,爬进洞窟里临摹壁画。
五代洞窟檐角架上色彩艳丽的梁柱纹,隋代洞窟窟顶的连珠、飞马,顾恺之衣纹的蚕丝纹,吴道子的盛唐飞天,李思训的绚丽色彩……
雄伟的佛像、圣洁的莲花、飘逸的飞天人弥漫在空中,我陶醉其中,沉浸其中,全身心投入绘画,在沙漠中实践了我没有任何学历的艺术人生的之一阶段。
▲常沙娜作品《燃灯菩萨》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亮了墙上色彩斑斓的图画。彩色的佛像和菩萨像用慈祥的目光陪伴着我。头顶是韵律丰富的藻井图案,身边是佛祖的神奇故事和西方极乐世界的图画。我的青春是在敦煌石窟度过的。
▲常莎娜作品《涅槃经化菩萨头饰》
1948年,我到波士顿艺术博物馆附属美术学院学习。大陆解放前夕,我放下未竟的学业,回国参与建设。在一次敦煌艺术展上,我指导了梁思成和林徽因,林徽因又邀请我到清华大学建设系担任助理教授。就这样,我开始了工艺美术设计的旅程。
▲常沙娜设计的人民大会堂立面两侧浮雕装饰
回顾我一生的成就,无论是图案教学,还是设计,包括五十年代的人民大会堂的设计,都与敦煌艺术分不开。
父亲曾经写信给我提醒我:“莎娜,别忘了,你是敦煌人。”
我知道,我一生都是敦煌的女儿。
本文改编自“文化10”的采访
访谈 | 孟颖
撰稿:桂树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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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超变传奇 相隔千年,感觉就像我之一次见到你,我梦见了你千百遍》发布于:2024-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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