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变传奇 诱导未成年人打赏、充值平台的“青少年模式”怎能流于形式？

有一组数据很让人震惊，今年一季度，江苏省消保委系统共收到未成年人玩网络游戏投诉425件，较去年同期增长460%。疫情期间，孩子们只能宅在家里，他们花在智能手机、平板上上网课，或者玩游戏、看直播等时间更多。但最让人头疼的是，很多孩子抵挡不住玩游戏的诱惑，看直播的时候就进去充值打赏，白白花了太多钱。这些钱去哪了？花出去的钱能追回来吗？

前几天，贵州省贵阳市的陈女士去银行办理业务时发现了奇怪之处，她清楚的记得卡里还有3万元，但是取钱的时候却发现卡上的余额只剩下个位数。

陈女士：我取了2000元，但是取不出来，我还以为银行卡里没钱了，结果他们说有，我一查，只剩8元了，我就知道我的卡被人动了。

陈女士想到这段时间一直宅在家里的儿子，儿子小冰今年15岁，喜欢用手机玩网络游戏，最近陈女士经常不在家，小冰可能也把钱花在玩游戏上了。

当陈女士询问其情况时，小冰承认自己在玩游戏时将银行卡绑定在手机上，在网游和多个视频平台上充值过。记者看到，最小金额不足6元，更大金额有620多元，一天内多次充值。仅3月份，小冰就花了近2.7万元。

陈女士的儿子小兵告诉记者，这笔钱主要用来买《王者荣耀》皮肤和QQ飞车礼包，之一次用的时候他有些紧张，但又不敢告诉大人。

记者了解到，小冰使用自己的QQ号注册了游戏账号，可能规避了游戏软件对未成年人消费的限制，目前陈女士正在与游戏公司沟通，希望拿回这笔钱。

据了解，这段时间遇到与陈女士同样困扰的各地家庭还有很多。黑龙江绥化一名6岁女孩，将家里攒下的买种子、化肥的9000多元钱送给了一名游戏主播；云南昆明蒲先生11岁的儿子，也在某直播平台给主播送了1.5万多元礼金。

未成年人网络冲动消费、不良消费现象频发，给不少家庭带来困扰。江苏省消保委数据显示，近期，针对未成年人因充值、打赏等原因玩网络游戏的投诉数量成倍增长。

江苏省消保委商品服务监管处处长赵欣：2020年一季度，江苏省消保委系统共收到未成年人网络游戏投诉425件，较去年同期增长460%。其中，充值的未成年人中年龄最小的仅3岁，更高充值金额达7万元。投诉主要集中在未成年人充值易退款难，家长无力追偿高额充值金额等问题上。

针对未成年人沉迷手机网络娱乐、大规模充值打赏等引发的社会问题，江苏省消保委近日对部分手机游戏APP、直播平台APP进行了体验式调查。

调查员们首先体验了《和平精英》、《王者荣耀》、《猫和老鼠》、《第五人格》、《开心大作战》、《奥特曼传奇英雄》、《迷你世界》、《天龙3D》、《创造与魔法》等9款热门、用户量较大的手游APP。

记者了解到，不少未成年人即便没有游戏账号，也可以通过游客体验模式进入游戏。为保护青少年身心健康，国家 *** 出版总署发布的《关于预防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规定，网络游戏企业可以为其游戏服务设置不超过1小时的游客体验模式。在游客体验模式下，用户不能充值或付费消费。

然而，在一款网络游戏中，调查人员在体验调查中发现，以游客身份进入游戏后，无需实名认证，依然可以充值、购买。

调查人员告诉记者，这种无需实名注册即可让用户消费的做法无疑对未成年人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也增加了这些用户非理性消费的可能性。调查发现，部分游戏软件的游客模式允许用户直接进入游戏充值，且不设金额限制。

记者了解到，除了以游客模式进入游戏外，部分未成年人还进行了实名认证。针对这些用户，国家监管部门还要求游戏公司进行消费限制。比如，同一家网游公司被要求向8至16岁的未成年人提供付费游戏服务，单次充值金额不得超过50元，每月累计充值金额不得超过200元。不过，调查人员发现，并不是所有手机APP都做到了这一点。比如，这款名为《第五人格》的游戏公告中就有醒目的防沉迷政策提示，还写明对未成年用户的充值金额有限制，但在实际操作中，调查人员发现，这种消费限制其实形同虚设。

记者发现，虽然国家 *** 出版署要求实行实名认证，但在实际操作中超变传奇，不少游戏公司以第三方账号实名认证为前提，简化游戏软件本身的实名认证设置，未成年消费者通过微信、QQ、邮箱等第三方账号登录游戏变得十分容易，为未成年玩家长时间玩游戏、过度充值提供了便利。同时，一些手机游戏APP在充值支付时，会直接跳转到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平台，无需验证。调查人员告诉记者，直接跳转到第三方平台支付也在无形中方便了未成年人的游戏消费。在不少投诉案例中，未成年人因为知道密码，在家长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手机应用商店下载网络游戏，直接跳转到第三方平台支付，充值金额从几百元到几万元不等。

在调查手机网络游戏充值消费体验的同时，江苏省消保委还对快手、斗鱼、虎牙、抖音、哔哩哔哩、一直播、花椒直播、酷狗直播、TT语音等9家直播平台进行了调查。记者了解到，为预防和干预青少年沉迷网络，国家网信局针对直播平台推出了“青春模式”，要求直播平台的内容分享、私信聊天、拍摄发布等设置适合青少年的专属模块。但调查发现，部分直播平台的青春模式与普通模式并无二致，名存实亡。在对这款TT语音直播软件的体验中，调查人员发现，该直播平台的普通模式和青春模式中都含有相亲、交友等板块。

调查人员进一步发现，部分直播平台即便填写了未成年人年龄信息，系统也不会自动跳转未成年人模式，部分平台还允许在游客模式下充值。调查人员告诉记者，在体验直播平台过程中，均遇到打赏时不同程度的诱导，包括单次打赏时出现连击提示或页面自动核对号码，打赏成功后主播会口头诱导继续打赏等。

直播平台的一些现象是，部分儿童在父母不在场的情况下，可能会接触到不适宜的直播内容；部分平台消费限制不严格，或受到主播诱导，也容易导致不理智、冲动消费；面对眼花缭乱的打赏页面，部分幼儿甚至可能不了解页面内容，盲目消费。

记者发现，部分直播平台的登录和支付方式与手游类似，均可使用微信、QQ、微博等第三方平台登录。在支付方式上，部分直播平台更为简单便捷，但也存在一定隐患。例如在使用“一直播”平台时，调查人员发现充值支付时，默认支付方式甚至不需要输入密码。

我们可以看到，在支付宝支付下，有一个选项是开启小额免密码支付，这个选项是默认勾选的，如果未成年人在操作过程中直接点击确认，钱就会打出去。

大量体验调查显示，部分手机游戏、直播平台的登录和消费设置确实存在未成年人能轻易进入进而消费支付的问题，江苏省消保委据此公布了调查结果。

赵欣：一些网络游戏公司、直播平台为青少年沉迷游戏、网络打开了方便之门，甚至出现诱导青少年大额存款、大额购物的情况。我们相信，这一现象能引起不少家长的共鸣，这不仅是家庭财务上的损失，更容易诱导青少年形成扭曲的金钱观、价值观。

江苏省消保委近日约谈了16家相关企业，截至发稿时，相关APP存在的问题均已得到整改。记者还了解到，不少游戏软件、直播平台的充值退款流程复杂，已成为普遍问题。在调查人员遇到的9款游戏和9家直播平台中，仅有部分游戏公司成功退款。记者发现，一旦涉及退款，游戏方除了要求家长提供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明、账号等证据外，甚至要求提供未成年人充值监控视频等证据。斗鱼、酷狗直播两大平台也在各自的充值协议中强调，“对未成年用户在使用本服务过程中的行为，以及因使用本服务而产生的一切后果，游戏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赵欣：也有直播平台以格式条款为自己免责，并以此为由拒绝退款。我试过的9家直播平台，还没有一家退款。充值容易退款难，这也是投诉的主要领域。

《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6月，我国网民规模达8.54亿，19岁以下网民占网民总数的20.9%。其中，网络游戏用户规模达4.94亿，占网民总数的57.8%；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4.33亿，较2018年底增加3646万人，占网民总数的50.7%。但随着网络游戏、网络直播不断发展，未成年人沉迷游戏、过度消费等问题也层出不穷，严重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和正常学习生活。在很多家长眼中，原本乖巧的孩子沉迷游戏或直播一段时间后，很多行为都变得十分怪异。

江苏家长丁先生：以前我们叫他打游戏，他都会听，情绪也控制得住。过了一段时间，接触游戏久了，他就不跟父母交流了，一个人在家上网课，老师说他根本就不上课。你不让他打游戏，他作业也不写，洗澡也不洗澡，就在家里闹腾。

针对当前网络游戏类APP、直播平台未成年人用户监管存在的问题，江苏省消保委在建议有关部门加强监管、帮助企业依法合规经营的同时，也建议网络游戏企业、直播平台实行“注册实名认证+支付前刷脸认证”双重认证制度，杜绝实名认证流于形式的做法，为未成年人提供健康的网络娱乐环境。

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副秘书长鞠尚：所有网络游戏用户必须使用有效身份信息实名注册游戏账号。任何注册用户在游戏充值或支付前，必须启用人脸识别，注册用户信息与人脸识别匹配后，才能进入游戏充值或支付流程。游戏或直播平台应针对未成年人、成年人等不同人群，提供差异化的娱乐内容。为消费者提供接地气但不低俗、娱乐性但不泛泛娱乐的精神产品。

*** 评论

如今的未成年人不仅生活在家里、学校里，还需要面对无处不在的网络世界，在他们的心智和行为尚不成熟的情况下，任何一种空洞的限制都会给他们带来伤害，而且这种伤害恐怕难以估量。

我们都说要保护未成年人，但该怎么保护呢？家庭、学校、社会、司法一直都在尽力筑起四道屏障，保护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网络平台更应该主动筑起第五道屏障，如果不能主动筑起屏障，也要按规定筑起屏障，而不是任其自然。有了规定，还要有强有力的监管，要无条件地给孩子提供一个健康的网络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