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金坪梅记》后，他会成为传奇还是笑柄？

盱眙县城主干道两侧排列着数十座雕塑。 行人看不到与盱眙有着不同渊源的明太祖朱元璋、高僧严佛屯、北宋书法家米芾。 只有一米多高的小龙虾。 它们全身通红，铁钳挥舞，触手冲天。

小龙虾几乎是盱眙人的图腾。 这里有中国唯一的小龙虾博物馆，里面陈列着小龙虾化石、小龙虾形状的根雕、石雕，还有各种烹饪小龙虾的图解讲解。

在盱眙人中，至少唐富超做梦也没想到，小龙虾会受到这样的礼遇。 20世纪80年代，小龙虾被当地人称为“海虾”。 “如果你在田里挖一个洞，田里的水就会消失。” 这在农村是一个祸害。 人们根本不想吃小龙虾。 “鱼腥味很重，肉太少，吃起来没意思。” 小龙虾在20世纪90年代才进入盱眙的餐馆。 一锅五公斤20元。

现在，这个苏北县每年都会举办国际龙虾节。 2018年的龙虾节依然伴随着音乐会。 邓紫棋、汪峰等明星登台表演，数万居民聚集都梁广场集体吃虾。 该市80万居民中有八分之一以小龙虾为生。

唐富超曾经做过龙虾调料生意，但和其他工作一样，被放弃了。 他更关心80年代的时尚——文学。 从此他开始写诗、散文，梦想成为莫言、贾平凹那样的著名作家，并在电视上获奖。

在盱眙，在一群中年男子中，很容易认出唐富超。 唐富超戴着眼镜，身材瘦削。 长期看书、写字造成的近视在这里比较少见； 缺乏吃喝的机会延缓了他增重的进度。 他身高约1.7米，在同龄人中也算很高了。 他的背微微驼背，头发稀疏，可能是伏案写字造成的。 当他见到亲朋好友时，他习惯性地挺直脊背，宽阔敞开的额头反射着光芒。

2016年，唐富超购买了一台打印机。 他不再去印刷店，而是用这台价值千余元的机器，打印出满意的稿件，分类装订，寄给全国各大文学杂志社。 始终没有消息。 目前该书已印行，共1743页1743字。 他期待有一天成为一名真正的作家。

唐富超今年52岁，文学梦想已有34年。 证据就是无数的拒绝信。 作品曾在省级文学刊物上成功发表过两篇有关贫困、婚姻、户籍、家庭纠纷的文章，稿费140余元。 他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家庭背景不值一提。 写作无法产生收入，他的妻子和孩子在工厂上夜班以维持生计。 他呆在家里写作、修改小说、洗衣服和做饭。

“他比较有书香气息，喜欢养花草，对吃穿也很讲究。” 唐富超的舅舅郑长青向南方周末记者描述，“他做的菜味道挺好，我们也经常吃；我们有时穿得得体就行，他需要穿有品味的衣服。”

唐富超经常与妻子郑长琴因文学争吵，但他不为所动。 “如果我真的放弃了，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 他以“文学烈士”为笔名，并在自传小说中斩钉截铁地写道：“我要么成为传奇，要么成为笑柄。”

唐富超正在写他的第六部小说。 其中，他最满意的是根据中国古典小说《金瓶梅》改编的小说《金瓶梅情》。

“重写经典已成为世界潮流。” 唐富超判断，“中国还没有人认真地做过这件事。” 在谈及欧洲作家推出的“留住故事”系列后，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我的疯狂又来了，我觉得我写出了经典。” （注：苏童、李锐、叶兆言等中国作家曾参与英国坎农盖特出版社发起的“重述神话”计划）

唐夫超的《金瓶梅》中，西门庆更是对权力的痴迷。 他从蔡太师那里收买了一个小官，又花了几百两银子，买了一匹身上没有一根毛的大白马：“马是身份的象征！一个人有没有派系，之一件事就是马。”看的是山。” 当他与妻妾共处一室时，他拿出了签订契约时所用的金印，将“西门轻吟”四个字烙在了女子的身上。

女性角色也稍微觉醒了一些。 丫鬟迎春、秀春正直公正，却屡遭西门庆侵犯。 他们家里各有仆人，彼此相爱，不愿意屈服，就坐在阳光下想把自己晒黑。 消息传开，宫女纷纷效仿，其中就包括丑陋的秋菊。 迎春和秀春的主人李瓶儿知道后，不但没有觉得好笑，反而感到同情。 “每个人都想追求一段属于自己的感情，都不愿意成为西门庆的附庸。” 唐富超说道。

唐福超从2007年开始重写《金瓶梅》，迄今为止，他已对稿件进行了四次修改，但一直未能找到机构出版。 “现在出版比较困难，很多都要自费资助传奇网站，他出不起钱，也不想自费资助。” 盱眙县作协主席杨绵发在年终总结中经常提到唐富超。 他对南方周末记者感叹，“他家这么穷，可怕的是没有正规组织，写书不赚钱。我们欣赏这种写作精神。盱眙作家大多写诗、散文，很少有。” “写小说的人。他能坚持写（很好）。至于能达到什么水平，我们就不好说了。”

“百家论坛”就是“我的大学”

唐富超的文学启蒙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初。 那时，中国的校园里到处都是诗人。 他的高中同学有一本皮面笔记本，他们在里面抄写了各种诗歌。 受同学影响，唐富超开始创作现代诗。 他写了十多年，却从未出版。 20世纪90年代的“散文热”期间，他又写了几年散文，却没有人感兴趣。

唐富超的一位中学老师到江苏一家文学杂志社当编辑。 他拜访并提交了诗稿，但遭到拒绝。 “我们是省级刊物，你不能直接在这里投稿。” 老师提醒他：“报案应该先从县里报，如果在县里有点名气，再报市里……”唐富超很困惑。 ，我感觉提交文章就像提拔干部一样。

在文学风靡的时代，文学青年群体极其庞大，各种文学函授课程应运而生。 主办方多为《诗歌杂志》、《人民文学》等国家级刊物。 许多函授课程在招生简章中承诺，学生的优秀作品将被推荐出版。 唐富超看到了希望，于1985年开始报名。

文学函授课程通常还有一个共同点：学费高昂。 唐富超上的之一堂函授班学费就十几块钱，相当于他当时一个月的工资。 到2001年，学费高达数百元，但教学效果却不见起色。 他连“推荐出版优秀作品”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几次“发表”，都印在函授班的内部期刊上。 “他说你不好，你也没有办法。” 唐富超扔掉了所有的函授教材，不再指望这条路了。

杨绵发董事长经常与文学编辑联系，推测问题可能出在稿件质量上。 “编辑手头上的稿子很多，一般都是看开头和结尾，中间选一个点检查一下文风和结构，如果特别好，编辑还是会认真的。”

文学函授课程催生了文学研讨会。 1998年，唐富超去山东参加诗歌研讨会，并以函授班学生的身份聆听作家的讲座。 费用170多元。 宣布的乐福等著名明星始终没有现身，会场里只有一群他不认识的人在大声说话。 他把这一幕写进了小说：

唐一凡（注：小说中的主角唐一凡以唐富超为原型）没有理会他，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他一生中从未有过志同道合的人，总想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当他真正接触到这样的人时，他发现他们很讨厌。 为什么这些人这么虚荣？ 你知道荷马发生了什么事吗？ 如果你能背几首诗又怎样？ 对于诗人来说，这些是最基本的素质。 如果我同时学习中西知识又如何呢？ 诗人靠的是非凡的创造力。 这可以通过多背几首诗来代替吗？

学生时期，唐甫大多靠借文学书籍来阅读。 由于叔叔曾担任乡党委书记，他得以顺利地到乡文化站借书。 他一次往返50多公里，“只要能借到，他都会读完”。 高中毕业后，他开始买书。 他兴趣广泛，都是眼前的选择：诗歌、《观文观志》、四大经典……萨特、弗洛伊德、尼采、叔本华；……鲁迅、张爱玲、钱钟书、贾平凹、余华、刘震云。 还订阅《红楼梦学术期刊》、《名著鉴赏》杂志数年。

从2001年开始，唐富超就爱上了央视节目《百家讲坛》。 起初他主要看文学相关的讲座，后来什么都看。 “他们有的讲诗歌、小说，有的讲兵法，有的讲中医，当然主要是讲历史，这对我帮助很大。” 唐富超曾给小说中的一个人物起名“钱文仲”。 一位在节目中讲解古籍的复旦大学教授表示，“这里有名师，可以说是我的大学。”

唐夫超践行写作，他唯一的信条就是“变”。 他向南方周末记者展示了电脑上的文件。 一本小说常常要多次重命名，修改后的副本被随意堆放在文件夹中。 各个类别的作品“几乎要修改50多次”。

开始追《讲坛》的那一年，唐富超开始写小说。 起初，这仍然是一种严肃的文学方法，但仍然遭到拒绝。

2004年，迷茫中的唐富超无意间在电视上看到了对女作家九丹的采访。 她的小说《乌鸦》和所谓的“ *** 文学”引起了公众的强烈 *** 。 《乌鸦》中有很多性描写。 小说先在网上出版，后成书出版，短时间内重印了14次。

唐富超买了《乌鸦》来读，然后想起了早年读过的那本热门小说《废城》：“虽然里面有很多性描写，但书本身确实还可以。写这样的一个题材很容易引发爆款的“红”，随后还写了一本以性描写为噱头的小说，名叫《让爱情站着》。

小说发布到某网站后，“日点击量数十万”。 该网站没有付费打赏功能，点击量也无法转化为现金，但唐富超仍然认为自己找到了捷径。 他将这次尝试比作梁山好汉落入陷阱沦为土匪：“先以叛逆的形象出现，然后接受‘招募’”。

唐富超趁热打铁。 “有一个文学网站叫《且听风吟》，很火，更高峰的时候，上榜的作品有六部是我的。后来我又去了91文学网、网易、新浪、搜狐等网站，每个网站都有。”网站它出现在排行榜上，”他回忆道。

2007年，唐富超终于把目光投向了《金瓶梅》。 既然那些不知名的小说能够“流行”，他想，如果他重写这部中国最著名的涉及“性”的小说，一定会引起更多的关注。 但事实证明，这条路并不好走。 “我告诉他试着写一些有主旋律的东西。” 县作协主席杨绵发感叹，“发表那些 *** 描写还是很麻烦。”

▲唐富超的书房。 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在电脑上写成的。 由于长期找不到出版机会，他将自己的作品发表在网络上。 （南方周末记者 刘友祥/摄）

西门庆竟然“不孕”

唐富超不关心什么诗书、 *** 书，就找了一本《金瓶梅》，抱着“求刺激”的心态读了起来。 他重写的初稿主要关注性，“这相当于西门庆的快乐路线图”。 2011年，哈尔滨出版社的一位编辑对这本书的手稿产生了兴趣，并在几十万字的文档中用红字详细标注了修改意见。 唐富超花了九个月的时间修改，删除了大量的性描述，并从初稿的80章中减少了10章。 “原著中的性描写侧重于技术层面，但我的改写更多的是当事人的心理感受。” 唐富超举了个例子，“比如潘金莲和张大虎 *** ，就是羞辱；李瓶儿和西门庆的新婚之夜，就是羞辱，充满了暴力和纠葛； *** 李桂杰，功利又绝望。”面对西门庆时。”

唐富超还大刀阔斧地删除了原作中的诗词，认为诗词与小说的气氛不符，改以简洁的现代白话代替。 “小说写的是西门庆的都市生活，这些人普遍文化程度不高，你写什么诗？”

原著中，每一个出现的女性角色，通常都会被诗歌进行全方位的描述。 唐富超惜墨如金，只突出了每个女人的标志性特征：孟玉楼腿长，李瓶儿皮肤白皙，如意的胸口就像有两只随时跑出来的小白兔……何谦出现在小说的后半部分。 胡娘子集多种特点于一身：

她有潘金莲的美貌，却又比潘金莲高贵； 她有李瓶儿的白皙皮肤，却比李瓶儿更有钱； 她有武媚娘的威严，却又比武媚娘敏捷。 在他心里，“金”、“瓶”、“梅”已经是名列前茅的了。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绝世美女。

这段是唐富超的表演，为小说情节服务。 浪漫的西门庆死在了这位大师的怀里。

第二稿出来后，出版社向上级请示，但因题材敏感而放弃。 2012年，北京一家文化公司看上了这份手稿。 唐富超受到启发，主动根据自己的理解，花了九个月的时间进行了第二次修改。

唐富超此前删除了大量的性描写，比如潘金莲在葡萄架下的镜头以及李瓶儿和西门庆在花园里的镜头。 删除后，小说的脉络有时会被打破，所以他集中精力理顺情节。 唐富超此前认为，原作者兰陵笑笑生虽然才华横溢，但不够努力：“故事不是很连贯，很多地方都有矛盾，结构上也存在重大缺陷。”

原著并没有一个一致的主角。 抄袭《水浒传》的番故事后，以“西门清热与十兄弟”开场。 然而，小说进行到五分之四时，西门庆就死了，剩下的部分就成了庞春梅的了。 后来的故事。 唐富超改以潘金莲的故事为起点，通过叙事手法，让她成为贯穿小说的主角。 第二轮修改即将完成，坏消息又传来。 该文化公司连续两次申请ISBN失败，不得不放弃稿件。 2015年，上海一家文化公司看上了这部小说，并计划在他们的在线阅读器上连载。

在线序列化对长度没有太多限制。 唐富超第三次修改，重点丰富小说情节。 此前，他删除了原著中三分之一的角色。 如意、李瓶儿的奶妈、潘金莲、白玉莲等原著中的众多人物，都被他合二为一。

“中国古典小说中，很多过场人物都是作者即兴创作的，以后就不会出现了。” 唐富超希望过场动画中的人物能够在自己的小说中“发光发热”，为他们增添戏剧性，并建立他们与主角的关系。 协会。 张大户本来就是潘金莲被卖给的一家人。 潘金莲第四次和西门庆扯上关系，就彻底消失了。 唐富超在第十八回让这个人再次出现，与西门庆竞买花子胥的房产。 潘金莲为了帮助西门庆和向张大虎报仇，设计诬告张大虎的妻子 *** ，导致他怒而死。 唐富超还对原著中没有叙述的故事进行了发展。 尤其令人震惊的是，西门庆“不孕”的真相是通过潘金莲的一句话揭晓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几年，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大家都在作弊！ 如果西门庆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从他们房事的频率来看，没有理由不怀孕。 现在她知道李瓶儿为何忍气吞声了。 原来关哥真的是姜竹山的儿子。 至于为什么西门姐姐不受重视，现在就比较容易解释了。 由此可见，武媚娘并没有做什么好事，否则就不会有萧兄了。 那么萧哥是谁的后裔呢？ 她怎么瞒着西门庆呢？

2015年，唐富超重写的《金瓶梅》在网络上连载十余章，每章阅读量超过2万，是一个不错的成绩。 但那家公司很快就倒闭了，该系列也结束了。 海南的一位文友看了手稿，提出了非常详细的意见，被唐富超介绍为好友。 文友指出，小说立意不高，未能逃脱原作的境界。 唐夫超想了半年多，无意中看到了《百家讲学》中提到的宋徽宗。 他颤抖着，决定进行重大修改。 他完全重写了后十章，虚构了一场宋金大战。 国家灭亡，家庭灭亡。 武松等梁山好汉攻入清河县，杀了潘金莲等人。 小说到这里就结束了。

《金瓶梅》原著并没有直接描写战争。 角色因不同的原因而死亡。 他们的灵魂在小说的最后一章陆续出现，介绍他们的转世目的地。 讽刺的是，像西门庆和女婿陈敬济这样的富人，下辈子仍然生活在东京汴梁的富商之家。 像孙雪娥这样地位低下的妃子，下辈子只能转世为“东京外穷姚家”的女儿。

唐富超删除了这种超现实的轮回情节。 他认为“这些人确实该死”，欣慰与正义的结局才更合理。 他还删除了原著中吴神仙的判断，其中预言了很多人物的命运。 后来的《红楼梦》中对“金陵十二钗”的判断也是类似的写法。

“通过诗歌和谜语，不断暗示人物的结局。我曾经非常欣赏这样的暗示。” 唐富超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30岁以后，我觉得反复剧透绝对是一个硬伤。现在的人都喜欢人物，命运的未知性和不可控性。” 他很欣赏金庸的写作风格，“因为里面的人物总是处于危险之中，不断接近死亡的边缘，然后又复活”。

“穷人就应该有梦想吗？”

30岁之前，唐富超从未想过把自己的命运押在文学创作上。

唐富超1966年出生于盱眙农村，读书、寻找出路是他的之一选择。 他高中成绩不太好，高考后他选择复读。 “学校只有两个班，我两个班一直都是之一名。” 唐富超做出了新的选择，“因为家里的负担比较重，每次回去拿钱都要到处借钱，所以我感到道德压力很大，读了一学期就回家了” ”。

高中毕业的唐福超，农村户口。 尚无单位向社会招收职工。 他唯一能找到的就是临时工。 由于叔叔的关系，他被分配到乡镇单位工作，领导一家企业。 之一个是矿山管理站。 盱眙矿产资源丰富，探明石油储量占全省三分之一。 据当地博物馆介绍，凹凸棒石粘土矿藏储量居世界之一。 但矿管站是自筹资金，单位收不到钱。 他工作了几个月，没有拿到一分钱工资。

唐福超奋力争取调到乡派出所联防队。 后来，因叔叔与同事发生矛盾，他被调任乡法律服务所司法干事。 工资由乡 *** 发，但要到年底才结清，有时是半年。 发一份工资。

1993年，唐富超感到前途黯淡，辞职下海经商。 一个亲戚在上海发了财。 有一次他去亲戚家拜访，看到“抽屉柜的大抽屉里装满了钱”。 当时镇上的有钱人几乎都是推销员，他的亲戚也是，所以他也想尝试一下。 然而，他似乎没有销售天赋。 他走遍各地，吃住都赔钱，赚不到钱。

在家人的劝说下，唐富超回到了家乡。 他到处借钱，在镇上开了一家批发部。 批发部做得越来越好，他把这几年视为自己一生中最红火的几年：“最巅峰的时候，年营业额超过200万，当时亲戚们都以为我发财了。”

其间，1998年，唐富超的妻子患红斑狼疮，在南京住院治疗。 他很难打理批发部，生意急转直下。 那时，红斑狼疮很难治愈，他对未来感到恐惧：“我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总觉得有一天我会失去生命和金钱。”

唐富超又想到了文学。 他觉得，如果专心写书，也许就能名利双收。 他充满了成功的例子：“贾平凹、莫言、路遥都来自农村，特别是莫言，文化水平不是很高。而韩寒，读了《三门》后，觉得书这样他就可以出名了，我绝对能写得比他好。”

批发部倒闭了，唐富超从生意上抓到了两万多元，开始在家写作，试图谋生。 现在他已经写了五部长篇小说、五篇中篇小说和二十五篇短篇小说。 其中，自传体小说以文学为赌注诠释了他的人生轨迹。 书名是《穷人应该有梦想吗》。

▲《爱情词典》由三部小说组成，唐富超称之为“爱情三部曲”。 互联网上的反响平平。 随后，唐富超又托朋友印了480份。 （南方周末记者 刘友祥/摄）

“无论我走到哪里，人们都叫我‘唐老师’”

唐富超将写作中更大的困难归为“生活的困难”，其中包括说服妻子郑长琴。

郑长琴平时不看小说。 她发现丈夫的作品“无趣且无聊”，并认为他“写得太长”。 她一边在工厂看守机器，一边看电视剧打发时间，“抗日，都市言情，像靳东、邓超、佟大为”。

写书收入不多，妻子劝唐富超说：“在当今社会，这样做没有什么用处。” 唐富超经营各种小生意，一出现亏损迹象就退出。 “有时他无法表现出学者的风范，有时又过于信任别人，缺乏商人的狡猾。” 妻子的舅舅郑长清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当生意遇到挫折时，唐富超加紧了书的写作。 郑长青感叹自己对此“不太理解”。 “其实，我的亲戚里也有几个有钱的亲戚，但他们对我的印象并不好，都认为我不务正业，写书偷懒。我的姐夫曾经当面对我说，‘我肚子里没有足够的食物，为什么还要写小说’；当他们谈论我时，他们说我的大脑出了问题。”

唐富超只能在网上寻找心腹。 “有一段时间，只要我上网，就有几十个人加我为好友。有的从黑龙江、广州来看我，有的把我的作品印成册放在床边，说是我的作品。”会一遍又一遍地哭泣。” 2004年，一位海南女网友仔细阅读了他发表的所有文章，并一一评论。 唐富超回忆说：“她读了我的散文集，并在网上写下一句话：‘我的心如狂涛汹涌’。” 有一段时间，我们每天都视频聊天，聊到半夜。也是因为她，我有了信心。”

2010年，唐富超看到作家慕容雪村工作室正在寻找小说作家，要求“有小说创作经验、文笔流畅、会讲故事的能力”，便因名声远赴广州。

“这可能是我见过的最著名的作家了。” 唐富超回忆，他和六七位作家一起写了一本书。 他先听了慕容雪村的讲解，然后各写了一章，一个月的时间就出书了。 十万余字汇集成书，署名“今天”。

在此期间，唐富超将重写《金瓶梅》的手稿交给了慕容雪村，并请求帮忙推荐。 唐富超记得对方同意了，但稿件仍然没有发表。 他承认那个版本的手稿“比现在的版本糟糕得多”。 作家们的作品没有达到慕容雪村的期望，出版计划就此结束。

当时在工作室工作的傅思雨已经转行做金融了，她还记得《老唐》。 听了南方周末记者的讲述，她颇为感慨：“他真的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当时我们很佩服他，也为他的处境感到难过。”

让唐富超松了一口气的是，他的妻子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 郑女士每天服用一粒 *** 来控制病情。 这种激素药相当便宜，每瓶3块钱，每瓶100粒，但副作用一度让她毁容。 2008年，病情加重后，剂量增加至每天9粒。 当时，唐富超梦想用文学拯救家人，于是他印制了数百册手稿，卖给了南京大学。

这段奇遇后来被唐富超写成自传体小说。 他将三部小说合为一册，命名为《爱情词典》。 封面采用挪威画家蒙克的名画《呐喊》。 他在序言中愤怒地讲述了自己“卖书救妻”的故事。 到了大学门口，他没有勇气拿出书。 他将其推迟到第四天，当时他终于散布了印刷的广告纸并布置了手稿。

“一个中年妇女没有读广告或买书。她只是以狡猾的方式损失了两美元，然后溜走了。” 唐·富乔（Tang ）在小说中写道：“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像对待什么乞g对待我！” 一个看上去像学生的女孩仔细阅读了广告，并在“书摊”上仔细阅读，翻阅书，买了一本。 这是他在南京唯一出售的书，他一直对那个女孩表示感谢。

“'你认为你的写作太好了，你为什么不能成名？' 您一定会有这个问题。” 在南方周末的一位记者的采访中，唐·富乔（Tang ）是之一个问和回答自己的人：“我认为这主要是由于社会原因：首先根据他的身份阅读作品，没有人读过不知名的作者写的东西；我将一生致力于批评，我写的任何东西都不会取悦任何人。”

多年过去了，唐·富乔（Tang ）坚持创造，郑昌（Zheng ）顽强地维持了他脆弱的生活。 2017年，他收到了一封温和的拒绝电子邮件。 在描述台湾书业的沮丧状况之前，这位受人尊敬的出版商坦率地说：“时代不是我们的时代。新世纪和文学已经消失了。”

唐·富乔（Tang ）幻想着多次出名，并将最疯狂的版本写入小说中。 小说的主人公唐·伊凡（Tang Yifan）绝望，发现了一个未知的女性模特，李·蒂丁（Li ）与他合作。 他用墨水浸了一块刷子，写了他的小说中的座右铭，拍照并将其上传到互联网上：

他回到家已经过去了十点。 唐·伊凡（Tang Yifan）躺下后，手机再次响起。 李·蒂格（Li ）大喊大叫，急忙过来。 当他打开计算机时，微博已经被更大化，带有无数转发和评论。 那些看着座右铭的人说这是深刻的，那些看着身体的人说它是淫秽的。 点击次数急剧增加，仅在一天内就达到了100万。 每个帖子背后有成千上万的评论，最后无法回复。 在得知座右铭都来自小说之后，人们再次开始寻找这本小说，这导致了小说的受欢迎程度急剧提高。 然后有人打 *** ，声称来自“竞赛组织委员会”，并要求他不要急于出版...

他希望进入半决赛。 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人们都会礼貌地称他为“唐老师”。 这是他梦dream以求的奇迹！ 他终于可以尊严地生活。 但是，他没有被带走，而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些天我们不需要才能和辛勤工作吗？ 在引起人们的注意之前，您是否必须使人们既不成为人类也不成为鬼？

“实际上，根据以前的情节，主人公可能必须写死。” 唐·富乔（Tang ）向南方周末的记者解释说，他觉得自己在诅咒自己，所以他写了当前的结局：“尽管有点荒谬，如果情况允许，我可以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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