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 问道释迦｜《宗镜录》赏析114

宗镜录

[五代·宋] 释延寿 集

卷四

【原文】

夫所言心法者，云何是心？云何是心法？

答：了尘通相，说名心王，由其本一心，是诸法之总原也；取尘别相，名为数法，良因其根本无明，迷平等性故也。辩中边论云：若了尘通相，名心，取尘别相，名为心法。

问：此一心法，几义而成？

答：心法总有四义：一是事，随境分别，见闻觉知；二是法，论体唯是生灭法数，此二义，论俗故有，约真故无；三是理，穷之空寂；四具实，论其本性，唯是真实如来藏法。

问：心四义之中，前二义是缘虑妄心，后二义是常住真心，约真心，则本性幽玄，穷理空寂，既无数量，不更指陈，只如妄心既涉见闻，又言生灭，此缘虑心，有其几种行相？

答：有五种心：一率尔心，谓闻法创初，遇境便起；二寻求心，于境未达，方有寻求；三决定心，审知法体，而起决定；四染净心，法诠欣厌，而起染净；五等流心，念念缘境，前后等故。法苑义林云：辩五心相者，且如眼识初堕，于境，名率尔堕心，同时意识，先未缘此，今初同起，亦名率尔。故瑜伽论云：意识任运散乱，缘不串习境时，无欲等生，尔时意识，名率尔堕心。有欲生时，寻求等摄故。又解深密经，及决择论说，五识同时，必定有一分别意识，俱时而转，故眼俱意，名率尔心。初卒堕境故，此既初缘，未知何境为善为恶，为了知故，次起寻求，与欲俱转，希望境故，既寻求已，识知先境，次起决定，印解境故，决定已，识界差别，取正因等相，于怨住恶，于亲住善，于中住舍，染净心生，由此染净意识为先，引生眼识，同性善染，顺前而起，名等流心，如眼识生，耳等识亦尔。

【赏析】

“夫所言心法者，云何是心？云何是心法？”

您所说的所谓心法，什么样是心？什么样是心法？

“答：了尘通相，说名心王，由其本一心，是诸法之总原也；取尘别相，名为数法，良因其根本无明，迷平等性故也。辩中边论云：若了尘通相，名心，取尘别相，名为心法。”

答：了脱客尘烦恼、通达心性清净实相，称之为心王，由于其本来就是一心，是所有法的终归和根源；取著客尘、分别境相，称之为数法（万法），因为其根本无明的原因，迷失了自他不二平等自性的缘故。《辩中边论》说道：如果了脱客尘烦恼、通达心性清净实相，称之为心；如果取著客尘、分别境相，称之为心法。

心：从各种情形所作有关心之分类有：真心（本来清净之心，即自性清净心）与妄心（烦恼污染之心）；相应心（与烦恼相应之心）与不相应心；定心（静止妄念杂想之统一心、修定善之心）与散心（散乱心、修散善之心）等二心。或贪、嗔、痴等三心。或贪心、嗔心、痴心、等心（三毒之心并起）等四心；及肉团心（心脏）、缘虑心（取对象加以思考之心；共通于八识）、集起心（阿赖耶识）、坚实心等四心。或卒尔心（始对外境所起之心）、寻求心（欲知之心）、决定心（决断之心）、染净心（生染污、清净念之心）、等流心（持续念念相续而前后无异之心）等五心。即意识触对外境时，顺次而起之五心。此外，据瑜伽师地论卷一载，所谓八心（善心次第成熟过程之八心），即：种子心、芽种心、疱种心、叶种心、敷华心、成果心、受用种子心与婴童心等。又据大日经卷一之分类，瑜伽行者之心相可分成贪心等六十心。

心法：宇宙万有可分成五位（心王、心所法、色法、不相应行法、无为法），心法即其一，指心王。于小乘俱舍论五位七十五法之说中，心法仅有一种，即六识心王；于大乘百法明门论五位百法之说中，则谓心法有八种，即八识。唯一切万有若以色心二法分类时，则总合心王与心所，称为心法，相对于色法。

“问：此一心法，几义而成？”

问：那么这个心法，由哪些涵义组成呢？

“答：心法总有四义：一是事，随境分别，见闻觉知；二是法，论体唯是生灭法数；此二义，论俗故有，约真故无。三是理，穷之空寂；四具实，论其本性，唯是真实如来藏法。”

答：总括来说心法有四个涵义：一是就事相而言，随着各类境相而有各种分别以及见闻觉知；二是就法义而言，其本来的特质就属于生灭法数；这两个涵义，就世间意义而言是有，就清净真心而言是无。三是就理体而言，一切终归于空寂；四是具备不增不减的实义，就其清净自性而言，就是独一无二的真实如来藏法。

如来藏：指于一切众生之烦恼身中，所隐藏之本来清净（即自性清净）的如来法身。盖如来藏虽覆藏于烦恼中，却不为烦恼所污，具足本来绝对清净而永远不变之本性。又一切染污与清净之现象，皆缘如来藏而起之教法，即称如来藏缘起。经论中常以该思想阐明人之迷、悟对立意义。胜鬘经法身章：“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名如来藏。”大方等如来藏经亦列举莲花内有化佛、淳蜜在岩树中、真金堕于不净处、弊物裹金像、贱女怀贵子等九喻，详加解说其义。

“问：心四义之中，前二义是缘虑妄心，后二义是常住真心，约真心，则本性幽玄，穷理空寂，既无数量，不更指陈，只如妄心既涉见闻，又言生灭，此缘虑心，有其几种行相？”

问：这四种心法之中，前面二种是缘虑境相的妄心，后面二种是常住不变的自性真心，就真心本身而言，其本来特质是幽微玄奥，穷尽一切义理而归于空寂，没有大小多少之分，用不着再多说了，只如妄心既涉入见闻觉知，又说其有生有灭，这个缘虑的妄心，有哪些行相呢？

“答：有五种心：一率尔心，谓闻法创初，遇境便起；二寻求心，于境未达，方有寻求；三决定心，审知法体，而起决定；四染净心，法诠欣厌，而起染净；五等流心，念念缘境，前后等故。”

答：妄心有五种行相：一是率尔心，所谓刚刚听闻到法义的那一刹那，遭遇境相就急遽生起的心；二是寻求心，于还没有到来的各种境相，所生起的推寻探求之心；三是决定心，审查知晓法义的理体之后，而生起的决定之心；四是染净心，在审知明白法理后，有了欢喜或厌恶问道，因而生起或染著或清净的心；五是等流心，每一个相续的念头都缘虑着境相，前后关连。

等流：由因（本）中流出果（末）时，因果相似，称为等流。这是表示因果的关连性的一个概念。因必与果有关连，否则不能成因；果亦必与因有关连，否则不能成果。这关连是从性质的相似来说。

“法苑义林云：辩五心相者，且如眼识初堕，于境，名率尔堕心，同时意识，先未缘此，今初同起，亦名率尔。故瑜伽论云：意识任运散乱，缘不串习境时，无欲等生，尔时意识，名率尔堕心；有欲生时，寻求等摄故。又解深密经，及决择论说，五识同时，必定有一分别意识，俱时而转，故眼俱意，名率尔心。”

因此《法苑义林》说道：要分辩这五种行相的妄心，譬如眼识刚产生作用之前的最初那一瞬间，对于各种境相，称之为率尔堕心，同时意识先前并没有缘虑这个条件，现在与眼识初堕同时生起，也称之为率尔。因此《瑜伽师地论》说道：意识漫不经心散乱无著地接触从未感知过的境界时，没有什么希求心念发生，这时的意识称作率尔堕心；当有了希求心念的生起，那么就有了寻求心、决定心、染净心、等流心等所摄持。另外，《解深密经》和《决择论》说道：眼、耳、鼻、舌、身这五识同时生起，必定会生起分别意识，这六识随时随地运转发生作用，因此眼识的生起包含着意识的生起，称之为率尔心。

“初卒堕境故，此既初缘，未知何境为善为恶，为了知故，次起寻求，与欲俱转，希望境故，既寻求已，识知先境，次起决定，印解境故，决定已，识界差别，取正因等相，于怨住恶，于亲住善，于中住舍，染净心生，由此染净意识为先，引生眼识，同性善染，顺前而起，名等流心，如眼识生，耳等识亦尔。”

由于刚刚进入到境相的缘故，这是因缘条件最初的刹那，并不知道哪些境相是善还是恶，为了知道的缘故，继而生起寻求的心，与希求的心念同时运转，由于希望境相的缘故，在寻求的心生起后，识知分别前面的境相，再生起决定的心，由于印解境相的缘故，在决定之后，六识就产生了界域差别，取著因缘条件等各类境相，于怨恨生起厌恶，于亲和生起善意，在其中要么留住、要么舍弃，染著和清净的心生起，由此染著和清净的意识为先导，引生眼识，同时对境相生起善恶的染著或清净之心，随顺前面产生的作用而生起，称之为等流心，譬如眼识的生起，其他耳、鼻、舌、身识的生起也是这样。

正因：对缘因而言。正生法之因种曰正因。资助之力曰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