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应麟与《诗叟》：在诗的海洋中寻找玄机

明万历年间的一天，雄霸文坛二十年的大文学家王世贞在杭州西湖心岛上设宴款待，宾客除王世贞外，还有著名戏剧家汪道昆（一派认为他才是《金瓶梅》的真正作者）、其弟汪道观，以及著名的抗日将领戚继光。

这天天气晴朗，微风徐徐。谁知王道观喝醉了，眼红了，指着一个胡姓青年问王士珍：“你为何要把诗风传给他？他若是日后成为诗坛领袖，我们又将何去何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王士珍和汪道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青年也没反应过来。戚继光见状，连忙劝道。可青年却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转而对着戚继光发问。

战国时期，赵国将领廉颇自以为是，对上级蔺相如不敬。蔺相如却纵容他的行为，手下的人十分愤怒。蔺相如解释道：“秦王强大，我也不怕，又怎么怕廉将军呢？我之所以尊敬他，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安定统一！”廉颇听后，感到非常惭愧，主动道歉。

少年似乎在用这个动作向“醉鬼”汪道观表态：我连权倾一方的齐将军都不给面子，又怎么会怕你？我之所以不与你正面交锋，是为了维护江南文坛的安定团结。不知道汪道观有没有意识到少年的良苦用心。宴会上的争吵，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关系，后来，两人成了亲密的朋友，留下了不少诗文。

只是可惜了戚继光这位名将，好不容易参加了一场文人聚会，却没想到聚会上的唇枪舌剑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还要可怕，他只好匆匆告辞，狼狈地离开了餐桌……

胡姓青年因此名声大噪，有闲话家还以此事件编了一出闹剧，名为《胡公子醉闹湖心亭，齐将军败逃万松岭》。

这位豪放不羁的青年，就是古典诗歌批评史上著名人物胡应麟。

《诗集》（精校本），作者：（明）胡应林，校对：王国安，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标记2022年11月。

撰稿人：李思娅

胡英林与石搜

关于胡应麟生平事迹最详尽的记述，是在王嘉川的《胡应麟年谱》一书中，我在此略述其要点。

嘉靖三十年（1551年），胡应麟出生之时，文学复古运动如火如荼。“后七子”中的李攀龙、王世贞两位率领文学联盟，齐聚北京唱和。9岁时，胡应麟随父进京，开始与京城人接触，因为父亲胡熙考中进士，做了官。18岁时，胡熙的父亲服丧后进入礼部。胡应麟再次随父进京，他的诗作开始在京城流传。此时，胡应麟更加自信，因为很多达官贵人愿意与他交往。父子俩四处寻书，积累了大量藏书。隆庆六年（1572年），胡熙被贬。22岁的胡应麟结束了在京城的第四段人生，回到家乡侍奉母亲。他在青年时期主要居住在北京，深受复古派的影响。

王世贞的《山园杂著》刊刻于万历年间。王世贞（1526-1590）是明代一位文学家，一统文坛二十年，深受世人推崇。他著有《偃州山人四部稿》和《逸园志言》。

万历四年（1576年）八月，26岁的胡应麟通过了浙江乡试。此时他虽然还没有见过王世贞，但已在《文学之道》一文中对王世贞给予了高度评价。作为当时文坛的领军人物，王世贞在李攀龙去世后执掌文坛二十年。《明史》称王世贞“才华更高，声望最显，声望气魄盖天下，一时文人、隐士、诗僧、文人，无不奔赴其门，为他赞叹几句，名声大涨。”巧合的是，胡应麟的父亲胡熙与王世贞的弟弟王世茂都是同年进士，两人来往颇多，胡熙也经常向王世茂提起胡应麟。就在胡应麟中举之后，王世茂赴江西途中路过兰溪，恰逢胡溪在家，王世茂便前来拜访，与胡应麟相识。两人相谈甚欢，王世茂十分欣赏胡应麟，也赞同胡应麟对王世珍“博大精深，尤精于中枢”的评价。王世茂曾给王世珍写信，盛赞胡应麟。

万历五年（1577年），胡应麟在京举人考试落榜，王世茂劝说胡应麟与兄长王世贞联络，胡应麟便写信送诗给王世贞，表示愿意结交朋友，希望得到指点。从此，胡应麟开始与王世贞交往。正是在与王世贞的交往中，胡应麟奠定了人生价值的基调。胡应麟与王世贞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王世贞十分看重这个年轻人，万历九年（1581年）为胡应麟的《绿萝亭诗》作序，除了高度赞扬他的诗作外，还说“继我之后的作者就是这小子了！”颇愿意将自己的遗志传给胡应麟。

次年，胡应麟进京赶考途中，到太仓拜见王世贞。这是胡应麟之一次直接拜见王世贞。他怀着朝圣的心态，请王世贞为自己的《少室山房诗》作序。二人相见甚欢，胡应麟在王家住了三日便告辞。王世贞给胡应麟写信，盛赞《少室山房诗》“气势磅礴，千变万化，实足以倾覆天下”，堪比何景明、李梦阳、李攀龙等人。王世贞的许诺和赞扬，让胡应麟心满意足，他为众多青年才俊所羡慕。王世贞还写信劝吴国伦不要对此不满。

如果这次进京之行，能够考中科举，继承文坛领袖的衣钵，那岂不是再好不过了？然而万历十一年（1583年），33岁的胡应麟再次落榜。三月，胡应麟南归，到太仓重访王世贞、王世茂兄弟，依然受到款待。回国后，胡应麟给王世茂写了一封信，感谢他“心胸宽广，励志成才”，但又表示恐自己不能胜任。科举落榜对胡应麟似乎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王世贞并没有小看胡应麟，这一年秋天，文坛上许多才子佳人齐聚王家，设宴款待。王世贞作《后五子》，将胡应麟列入复古派“后七子”之后的“后五子”之列。在王家宴席上，胡应麟与王道观发生争执。回家后，胡应麟给王世贞写信，表示自己不与王道观争辩，要专心学问，写一本“扶持志言”的书，传给后人，以求不朽。这是胡应麟之一次提到《诗书》，也表达了他要继承王世贞“逸苑志言”诗论的意愿。

万历十七年（1589年），死里逃生的胡应麟给王世贞写信，谈及《石搜》说：“吾颇有把握，管中豹子，今生已竭尽心力。”他再次希望王世贞为《石搜》作序。但王世贞只回信说：“我若得了你的《石搜》，古今论艺之士，皆弃之不顾。”他仍未下笔。在此期间，王世贞在给友人的信中提到胡应麟，说：“其藏书可谓博大，其论据可谓精当。”“元瑞《石搜》，吾尚疑其入信阳，退至历下，因元瑞自信阳入，此香必归于他。”王世贞还把《石搜》寄给吴国伦，盛赞胡应麟。吴国伦读后也认为《诗搜》“可谓博大精深，严谨无比”。年底，胡应麟又给王世贞写信，“心中唯有一念，甚为急切”。《诗搜》已有所改进，即将出版，便催王世贞作序。但胡应麟仍未收到王世贞的序言。

万历十八年（1590年），胡应麟听说王世贞病重，赶赴太仓看望。王世贞竭力挽留胡应麟，将自己的《兖州续稿》托付给他，握着胡应麟的手说：“知我言，君若为我校作序，我死而无憾。”胡应麟在王家陪了王世贞两个多月才离去。年底回家，才得知王世贞已逝世。胡应麟在家待了一个月，写了一篇五言律诗二百四十韵以表哀思。最终，胡应麟没有从王世贞手里得到《诗叟》序。

王世贞死后，文坛领袖陨落，胡应麟被奉为后继者，日益受到南方文坛的重视。尤其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汪道昆去世后，胡应麟名声大噪，光绪《兰溪县志》称他“誉为老者，诗文宗师，江南人皆从之”。然而胡应麟却未能考中科举，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45岁的胡应麟第四次落榜，十分伤心。布政使赵志高曾安排胡应麟参加内阁职位的遴选，但生性“傲慢”的胡应麟却佯装生病，没有参加，终究只能是个庶民。万历三十年（1602年），五十二岁的胡应麟在兰溪病逝。

胡应麟故居。

诗搜的内容

陈国秋的《胡应麟诗论研究》对《诗搜》内容的研究最为透彻。陈国秋指出，二十万字的《诗搜》的表述，与胡应麟的其他学术著作一样，段落分明，有的短则十余言，有的长则五百余言。胡应麟以灵活多变的形式，详细地记录了他丰富的诗学知识，包括诗歌的历史、各种体系的起源与发展，以及他自己对诗歌的看法、评点的态度和方法等。的确，《诗搜》规模很大，远远超过了以往所有的独家诗论。

《诗叟录》共二十卷，分内编、外编、杂编、续集四部分。内编六卷，即：《古体杂词》、《古体五言》、《古体七言》、《近体五言》、《近体七言》、《近体绝句》；外编六卷，即：《周汉》、《六朝》、《唐代》、《唐代》、《宋代》、《元代》；杂编六卷，即：《佚章》、《佚书》、《佚三国》、《润玉五代》、《润玉南迁》、《润玉中州》；续集二卷，即：《国朝》、《弘永》、《成弘》、《国朝》、《正德》、《嘉靖》。在看似毫无关联的条目中，隐藏着清晰的文学史感和深入的诗学理论思考，表现出系统的思维和独特的视野。

《诗集》在日本诗坛影响巨大，木下淳安、荻生剛井、林东明等许多著名诗人都对其推崇备至，日本之一部诗歌史书《日本诗集》即受其启发。

《诗叟》首先探究了影响诗歌发展的因素，构建了诗歌发展的历史线索，考察了诗歌的发展变迁。

《诗叟》所记述的诗歌发展的线索是：始于夏朝，至周朝达到顶峰，至秦朝衰落，至汉朝复盛，至六朝衰落，至唐朝达到顶峰，但至中晚唐开始衰落，至宋元衰落至极点，至明朝再达顶峰。这是波浪式的发展轨迹，所以复古并非字面意思，复古并不一定要求推陈出新，诗歌也并不一定随着时代而逐渐衰落。胡应麟在评价各个历史时期诗歌的发展时，都以汉诗、唐诗为标杆。他把汉代古诗放在了不可企及的地位，认为“无意巧，事事巧，即汉诗也。” （《内编》卷二）唐诗达到顶峰：“唉，诗兴于唐！其体有三言、四言、五言、六言、七言、杂文、乐府、歌、近体、绝句，无不具备。其格有高下、远近、粗细、浅深、大小、细粗、巧拙、强弱，无不具备。其曲调有清雅、雄浑、深邃、宽广、华丽、清静、新奇、俗气，无不具备。其人有帝王、将相、大臣、朝官、庶民、孩童、妇女、僧侣、羽客，无不涉及。”（《外编》卷三）

胡应麟认为，宋诗与唐人之表情、情调、性情相比，以意理为主，故不及唐诗。元诗稍有恢复情调，至明代才回归正道。所以，明诗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而是回归诗的标准。在胡应麟看来，明诗达到了汉诗、唐诗的水平：“明不善于写，而善于描；不求专，而求专，故超元宋，兼汉唐。”（《内编》卷一）胡应麟指出，由于前代有各种体裁，明人注重“兼收并蓄”，“集大成”，这是明诗的优秀之处。因此，他特别欣赏王士祯“师当高，采者当宽”的名言。

第二,以质辨形是《诗叟》诗学理论的基础。

《诗搜》特别强调“体裁”问题，对体裁的区分意识十分明确。体裁是指四言五言、离骚乐府、七言五言、章句、绝句对联等体裁的具体体系和风格，如“骚体”、“绝句楷体”等；也指由字、章句体系所带来的抽象特征和效果，如“唐体”、“余川拙体”。胡应麟认为，每一种体裁都有自己独特的特点。《诗搜》处处提醒初学者：“文章各有风格，写某种体裁时，一定要找准它的本色，这样才能写好。” （内本上册）《诗叟》内本共六册，从形式上探讨了古体、近体、绝句，力图详细探究每种诗体的起源、发展，尤其提炼出该诗体从产生到成熟的真实面貌。如七言律诗：“唐代七言律诗，始自杜审言、沈全期，后改崔浩、李白，高、岑、王、李风格完整，又一变。杜灵气势磅礴，深邃非凡，又一变。钱、刘稍通顺，后至中唐，又一变。大历十才子，中唐风格完整，又一变。乐天才气横溢，孟德中晚，气势磅礴，自成风格，又一变。张籍、王建省去华丽辞藻，求真情，渐入晚唐，又一变。李商隐、杜牧补旧实，皮日休、陆龟蒙奔新奇，又一变。许浑、刘苍猎傀儡，有时作奇形怪状，亦是变化也。当吴荣、韩渥沉溺于香妆，杜荀鹤、李善甫谈巷议， *** 已达极点，唐朝亦亡。（《内编》卷五）

胡应麟在描写七言律诗的具体变化时，道出了七言律诗的真谛：“七言律诗，雄伟壮丽者易粗豪，平和者易柔弱卑微，深邃者易晦涩，丰美者易繁复。以古雅精工，以经典显神通，以百炼融自然，以千重制御。古今名家，少有能兼具这一切者。”（《内编》卷五）“我曾说，七言律诗犹如菩萨三十二相，百宝璎珞，庄严秀美，种种自然，神通广大，面面俱到，无不精到，为更高境界。” （内部汇编第五卷）

以真性辨形，是胡应麟诗学思想的要点。不按诗体的真性去写，就会被批评。例如：“杜律、李绝句，都是天赐之作。杜律作绝句，如‘窗有西山万年雪，门泊东吴船’，本是七言律，作绝句则如断锦断丝。李绝句作律，如‘吴山十月晓，梅落井亭’，本是五言律，作绝句则如骈文。” （《内编》卷六）即使是李白、杜白这样的大诗人，也会被批评不符合形式本色。同样，胡应麟也基于“绝句之可贵，在于含蓄”的本色，批评李白《敬亭山独坐图》过于露骨，不符合绝句本色。总的说来，胡应麟的诗歌批评有明确的、严格的条理性，而不是依靠偶然的个人感悟，表现出了清晰的理论自觉。

再次，诗叟学诗提供了一种从方法到悟性的学习方式，达到了风格、音韵、意境、精神的统一。

《诗叟》明显有引导初学诗者的意图，在诗论条目中，常常提到“初学”、“学者”等字眼，显然是在引导各种学诗的方法。比如学习律诗：“学五言律诗，莫学王、杨之前，莫看元、白之后。先取沈、宋、陈、杜、苏、李之文，日夜临摹，则格调高远，句式广阔，音节遒劲，排比严谨。其次，学盛唐王、岑、孟、李之文，以神韵润饰，以才华抒发，以真朴调和，以清新交织。而后归于杜陵，最终超越本源，深究其精髓，领悟其精神变化，则五言律诗之规律。” （内编卷四）“七言律，唐人多学老杜，有李颀之气势，王维之雅，岑参之秀美；明人有仲摩之和畅，余林之清秀，明清之庄严，袁枚之博大，当学当时之所出，此律已矣。”（内编卷五）其中提到“五言律”与“此律已矣”，可见胡应麟对律的重视。说到律，大家往往容易批评复古派，但复古派讲的律，是从最本真的作品中提炼出来的律，而不是随意设定的僵硬的条条框框。律代表着本真。这和严羽的《沧浪诗话》、高兴的《唐诗集》是同样的诗学思维。

如何学法明理？由法到悟，才能真正懂得写诗的方法。胡应麟所说的悟，也是从严羽那里继承下来的：“汉唐以后，悟二字，宋严羽清，法二字，明李贤吉，皆古诗之要诀。其二不可偏废。若循法而不知悟，则为僧受法所拘；若不明法，则为外人之野狐。”（《内编》卷五）广泛阅读历代真迹，是悟的前提。学习经典，不是抄袭抄袭，而是要长期沉浸其中，达到对诗的透彻理解，然后学会创作。所以学诗，必须循法而悟。 《诗叟》所提出的各种方法，都是胡应麟在广泛阅读、深入了解诗歌的基础上提出的，都是为了写出符合体裁性质的优秀诗歌。

《山园杂文》作者是王世贞，万历年间刊刻。

诗叟的影响

胡应麟既具有学者、史学家的渊博学识和历史视野，又具有作家、评论家的敏锐感知力和洞察力，这两种超越同时代人的能力在《诗搜》中得到体现，随处可见精辟的论述。

如“古诗之美，在于意象；歌之流畅，必出才华；近体诗之攻，必先循规蹈矩；绝句之结构，以文体精神为主”（《内编》卷一），对各类诗歌提出了独到的见解；“李毓琳谓：‘唐代无五言古诗，而有古诗。’可谓明察秋毫”（《内编》卷二），赞同李攀龙对五言古诗的看法，并论证详细； “张若虚的《春江月夜》流畅婉约，胜过刘希夷的《白头翁》，但年代已无可考，从其结构看，为初唐之作无疑”（《内编》卷三），挖掘了《春江月夜》的独特价值，受到后世的重视；“诗，无非景物与情怀两方面，如五言章句，有始有终，中间四句，两句写景，两句写情，此为通则”（《内编》卷四），提出了诗歌的核心要素和基本原则；

“李、杜二人才华横溢，古体歌句，大抵不相上下。李的长处是绝句；杜的多变性，是律诗中更高尚的。论体裁，绝句不如律诗；论写作，律诗比绝句难一倍。但李近体足以名家，杜的绝句非一般人所能及。两者相近之处，皆是扬长避短。”（《内编》卷四）对李、杜二人的优缺点进行了分类，并作出了有价值的评论；

“杜甫《风起天高》一章，五十六言……其章法、句法、字法，空前绝后，无人可比。甚至有人加以批判，说这是杜诗，不是唐诗。但这首诗，应该是古今七律之首，未必是唐诗之首。”（《内编》卷五）他不同意严羽把结构不纯的崔浩《黄鹤楼》列为唐诗之首，把杜甫《登高楼》列为古今七律之首……胡应麟对中国诗歌的认识和判断，远远超出一般诗人的水平，这也导致后人对《诗叟》的评价截然不同。

对《诗搜》评价最为突出的，是两例明显对立的诗文。明代胡震亨在《唐隐归前》中说：“胡氏《诗搜》自骚、雅、汉、魏、六朝、三唐、宋、元以至近世，无一不包其体裁与人物，与体裁相符，与人物相通，无可厚非。……连袁枚都说是流传千古的绝世佳作，透彻深刻，成为一种独特的论诗方法。这是值得考证的。我一向说，近代论诗成就更高的，没有比胡元瑞更了。”他对《诗搜》评价极高，赞不绝口，用“至高无上”一词来赞美这位诗人。 Qian 's " of in " in the late Ming and early Qing said: "The 20 of "" from times to the day, from the lower to the upper, Yuan Mei's "Zhi Yan" as a law and order, and its . "Zhi Yan" is the of what is in it and the sl *** e of what is out. ... What is Yuan Rui? He is and self-, and his and are in his mind. He and at will. His has to do with . He only tries to cling to the and the noble. He is a in the world and a in the art world!" He tried his best to "" and used "What is Yuan Rui" to Hu 's and . 学术界的许多学者都分析了Qian 的论点是不公平的，因此我不会在这里重复。

It is clear that poets in Ming and Qing were more or less by Hu . Xu Xueyi of the Ming many views in in his , and even said: "Alas! How can I raise from the to prove my words!" Hu 's Tang Yin also many views in . In the Qing , Shen 's Shuo Shi Xiyu, Qiu 's Du Shi , Wang Qi's Li Bai Jizhu, 's Tang and Song , Wang , Shen , 's Lidai Shiyu, Gu Sili's Yuan , etc., all or the views in . Wang the term "" many times in and it into his own , which had a great . 可以说寻风神途，在的出现之后，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对手，他们都可能与进行对话，尤其是在清朝诗学的理论和系统化时，诗歌批评者对诗歌历史的发展，对特定诗人的诗歌特征的理解以及诗意的特征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