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风神途 隋末瓦岗军首领李泌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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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读过《隋唐英雄传》的人，总会痴迷于隋末声势浩大的反隋运动中那一系列气势磅礴的英雄侠义故事。

十八个叛王，六十四条烟尘路。

回声持续了许久。

李密与瓦岗军

隋末，朝 *** 败，中央政权摇摇欲坠。全国各地涌现出无数反隋势力。其中以程咬金、李圭、萧先、杜伏威、李子桐、薛举、孟海公、徐元朗等人为代表，在后来的小说中统称为“十八叛王”。其他小股游击队被称为“烟尘六十四路”。

▲琼花为落叶灌木，历史上著名的皇帝如唐玄宗、隋炀帝等都曾到扬州观赏琼花。

隋炀帝到江都看木兰，十八个叛王齐聚四平山，围攻隋炀帝。隋炀帝情急之下，紧急召李元霸前来护驾。最后，李元霸手捧一对八百斤的擂鼓瓮金杵，犹如天神下凡，一举打败了十八个叛王，成为隋唐时期最厉害的将领。

在李元霸所讨伐的十八个叛王中，以程咬金为代表的瓦岗军是后世最为闻名的。

瓦岗军鼎盛时期，英雄辈出，有程咬金、单雄信、翟让、秦琼、罗成、徐茂公、裴仁吉、魏征等等，这一系列的名字家喻户晓。

除了上述几位人物外，瓦岗军中还有一个人的名字经常被提及，他就是中后期瓦岗军首领李泌。

先明确一个问题：李泌与唐高祖李渊都姓李，他们是亲戚吗？

李泌的曾祖父是西魏名将、国师八大家之一的李泌，辽东襄平（今辽宁省辽阳市）人；李渊的祖父是西魏名将、国师八大家之一的李虎，陇西成吉（今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人。

也就是说，李泌是辽东人，李虎是陇西人，一个是东北人，一个是西北人，他们虽然都姓李，但却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他们的后代李泌和李渊自然也没有血缘关系。

李泌（582年—619年），字宣绥，一字法住，京兆长安（今陕西西安）人。出身名门望族，曾祖父李泌，父亲李宽为隋朝蒲山郡公。李泌家境优越，自幼熟读兵书，胸怀大志。后来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进入了隋炀帝的仪仗队。后因相貌举止不为隋炀帝所喜欢，便辞官回家刻苦读书。

传说李泌外出时喜欢骑一头黄牛，并将一袋书挂在牛角上，边走边看。后来，“挂角”一词便成了李泌勤于读书的代名词。

隋炀帝在位后期，大兴土木，疏通大运河，三征高句丽，费尽心机，导致国家动乱。各地起兵反隋。李泌首先投降了杨玄感。杨玄感起兵之后，势力强大，隋炀帝慌忙撤军高句丽，南下。杨玄感不听李泌的计谋，执意要攻打洛阳，但经过长时间的围攻，还是失败了。随着隋军援军赶到，杨玄感四面楚歌，最终失败，逃到商洛（今陕西商县）。杨玄感自知失败，便让弟弟杨继善杀了他。杨继善杀了杨玄感之后，被隋军生擒。隋炀帝下令将杨玄感肢解于洛阳，暴露三天。

李泌失败后，逃亡到睢阳郡（今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

短暂的杨玄感起义就此结束，但更大规模的反隋起义却势不可挡。

隋大业十二年（616年），东郡尉城县（今河南安阳市滑县）人翟让在家乡发动农民起义，以当地的瓦岗寨为根据地，瓦岗军由此得名。

李泌闻讯，前去避难。

▲隋末翟让、李泌领导的农民起义军以此为根据地，史称“瓦岗军”。瓦岗寨位于黄河以北，河南省安阳市滑县瓦岗寨乡。

李泌向翟让献策，建议叛军离开瓦岗寨，积极吸收各小股叛军，壮大势力，然后攻占洛阳以东的荥阳，储备粮草，以应付隋军的剿灭。翟让采纳了李泌的计策，最终打败并杀死了前来剿灭叛乱的隋军将领张须陀。

二年（617年），瓦岗军毁掉隋朝更大的粮仓星罗仓（今河南巩义西南），夺取了无数的粮食，威名大振，引来各路军队纷纷投奔。随后，瓦岗军又击溃了大将刘长恭率领的2.5万隋军，隋朝周边各郡县官员纷纷将城池拱手让给瓦岗军。

瓦岗军中英雄辈出，单雄信、秦琼、罗成、程咬金、徐茂公、王伯当、裴仁基、魏征等纷纷涌现，登上了历史舞台。

此时，出身于农民家庭的翟让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能力上确实不如李泌，于是主动退位，让李泌成为瓦岗军的统帅。李泌担负重任，设坛祭天，登基称帝，自称西魏公。他给瓦岗军的将领们都封爵封号，赐予他们各种官职。

▲瓦岗军势力日渐强大，李泌也穿上了龙袍。图片来源：电视剧《隋唐英雄传》。

此后，瓦岗军与隋炀帝派去平叛的隋军将领王世充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瓦岗军的威名传遍全国，全国各地英雄纷纷捐躯，加入瓦岗军。

瓦岗军成为中原地区对抗隋朝正规军的主力，迎来了职业生涯的巅峰，其领袖李泌也达到了人生的巅峰。

▲瓦岗寨风景名胜区位于河南省安阳市滑县瓦岗寨乡。

任何事物都有其限度。

就在瓦岗军最辉煌的时期，危险的失败迹象开始出现。

瓦岗军的分裂与溃败

我宁愿学桃园结拜三兄弟，也不愿学瓦岗香火。

刘备、关羽、张飞，桃花源记三个结拜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瓦岗寨的46位好友在嘉家楼结拜为兄弟。这群人因为反隋的共同目标而走到一起。但他们成分复杂，人数众多，出身各异，有的是土匪，有的是官场大鳄，有的是王侯，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有共同的终极理想。当他们富强的时候，兄弟们感情深厚；当他们失败的时候，兄弟们就分道扬镳，甚至互相打架。

瓦岗寨四十六位朋友最终走上了不同的命运。

就在瓦岗军最辉煌的时候，却爆发了争夺更高领导权的斗争，瓦岗军遭到严重破坏。

此事的起因是翟让的哥哥怂恿翟让从李密手中夺回政权。李密得知此事后，最终密谋杀死翟让兄弟二人。从翟让在家乡发动叛乱到被李密杀死，一共过了一年多的时间。

大业十四年（618年），隋军叛将宇文治在江都杀死了隋炀帝，宇文治成为各方势力攻击的对象。李泌率领瓦岗军东行，与宇文治展开激战。此时，隋军将领王世充有争夺天下的野心，占据了洛阳，从背后袭击李泌。李泌被迫撤军西归，部队士气持续低迷。

在王世充的连续进攻下，李泌率领的瓦岗军连连溃败，手下的将领们各怀心思，逐渐出现分裂。其中，程咬金、裴仁济等将领被王世充俘虏，单雄信等则投降了王世充。唯有最忠诚的将领王伯当留在了李泌身边。

李泌听从了建议，将目光转向西方，那里还有一支反隋李姓势力，那就是李渊，他从太原起兵南下，已经攻占了首都长安。

李泌投降李渊，被封为兴公，一年前还强大的瓦岗军，如今已无旗可打。

在李渊次子李世民的利诱下，瓦岗军原将领秦琼、程咬金、徐茂公等纷纷投降唐朝。

如果投奔李渊的李泌没有别的心思，真心为唐朝效力，他最终获得高位和丰厚俸禄并非难事。可惜，李泌早已习惯了居高临下发号施令，又怎么会甘心长期在别人手下呢？他和自己以前的部下都成了唐朝的官员，大家都是同事，一起站在朝堂上。李泌羞愧难当，深感惭愧，心里十分苦恼和愤恨。

李泌逃唐后第二年（619年），在招揽李渊未投降的旧将途中，发动叛乱，后在河南三门峡鲁县被唐将圣彦师所杀，时年37岁。

李泌被杀后，其首级被送往京城长安，李泌的老将徐茂公被劝降，在徐茂公的要求下，李渊下诏将李泌的遗体恭敬安葬。

瓦岗军首领、西魏公李泌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辉煌与失败、顺利与低谷，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李泌墓志铭

时隔整整1355年，李泌墓志铭终于出土，重见天日。

1974年，河南省峻县，在疏浚渭水时，在瓦岗寨起义根据地所在地华县北邻县出土了一块墓碑，其主人正是隋末瓦岗军首领李泌。

▲李泌墓志铭原石，魏征所书，1974年河南钧县罗庄村附近疏浚渭河时出土，长80厘米，宽60厘米，刻有1202字，现藏河南博物院。

李泌墓志铭全文：

唐兴国公李泌墓志铭

观天地开天辟地之初，有圣道之始。田野里的鹿被追赶却还在奔跑，乌鸦在飞翔却还在犹豫不决。世间必有一位非凡之人诞生，生来就屹立于世间，有挑战皇位的雄心，有移山倒海的勇气，统御英雄，鞭策天下，野心大如风，有翻海翻山的气势。或许他能一球封函谷关，八千球斩鸿沟。夏殷兴亡，楚汉兴亡，无不看重其重要性。伟业建立后毁于一旦，辉煌计划即将完成时却失败。仰望龙门鳞片碎，望向天池羽翼落。纵观前世记载，每一代都有这样的人吗？

公讳芈，字元随，陇西成吉人。自是贤人，为国带福，传教布风，导碧海长波，举阆风远构，家传福泽，贤人续传。论文德，如舜、禹；论武功，如秦汉；其余皆名声显赫，德高望重，皆封公侯，佩玉佩玉，大概是没有完全传下来的长辈，没有一个好的史官能详细记载。曾祖父毕为魏公、周太傅。祖父尧为魏公、周太守。父亲宽为蒲山郡公、凉州将军、隋将军。公辅佐周，吕王愧于他的良谋；公辅佐吴，杜预愧于他的远谋。公乌娃龙种，凡穴凤初，降下象精，赋有阵法之灵秀，云雾五色，日行千里，从左卫府升至东宫，奔赴军帐，映照回廊，出入龙楼，照耀大道。隋文帝精气已尽，恩情不绝，始开陵源，将招致覆灭宗室之祸。公见机缘，借口病归家，闲适在经史，默默无闻，用处不多，不杂于世事，朋友朴实，人脉广。他的朋友必是当时的英雄，他所谈的必是霸主的谋略。尚书令精武公杨素，峭壁高耸，才华横溢，千尺高，直上万尺，关西孔子后继，陕西季旦，深谋远虑，独树一帜。公刚年少，时人不认可他。精武见他精神，夸他出众，便命儿子们跟随他，与他为友。还相许，讲明生死之别。再有隋二世，蹂躏贵州百姓，三象被雾挡，五山被尘土掩埋。恶鬼所作的灾祸，不只血流成河、星落成；怨气还起，石头鬼哭狼嚎。天下皆是车辙，船船累累海外。冤魂充天地，白骨铺满原野。坟墓掘开，城墙残垣，苍茫一片，无人居住。公公、楚公齐心协力，救灾救灾。大海的波涛尚未停歇，昆仑山的火势已近。逃难的百姓，逃入草丛沼泽，举臂呐喊，群雄奋起，梁楚易主，凤翔攻洛，占据敖玉耕封锁圈地，攀太行，迎战白马。九州诸侯，四方英雄，有的越过州郡，有的自称帝王，结盟，缔结邦交。那些为灭秦族而战的诸侯，都驱赶着青牛，背对着黑山，如雷击打着长谷，一见高旗，如闪电般聚集。有数百数千人不期而遇。遂开朝廷，起霸业，广施七德以显威势，覆八方取其精华，聚鳞羽，无所遗留。遂发人文以化之，广施仁义以占之，应机以励之，合群策以决之。九野如风，六方如雷，赵、燕被镇压，长江、汉被震。石崇在昆阳之败，大为不善，隋炀帝共患王邑之祸。华济军全歼于溧阳，建德俯首于河朔。七国四有我，五都三有我，胡骑数千，长枪百万，余马可尽于河洛。士气高涨，松花自飞。近处的人都担心，远处的人都敬畏。名声传遍天下，震慑了华夏和蛮夷。百姓没有了主宰，以天下为己任。蛮夷等到了苏国的希望，剩下的人有了安身之所。虽然全国人民都依靠着你，但不是神眷顾了你。你的野心是人为策划的，你的大计却屈从于天意。你先是在大树上高歌，最后却在恶人中间羽翼悬空。于是你向西望去，养东夏，驾周道，来拜见成明。皇帝说他记念你的功劳，给你下了安息令，封你为兴国公、大柱国、光禄大臣。

公爵威望虽尚不高，但自有谋略。旧时，先投奔他的，多是他的上司；后投奔他的，有时也是他的上司。他感渔阳之愤，羞于排在武庚之后；感淮阴之不满，羞于与陶观为一伙。他对自己智慧和胆略没有自信。他被派到秦王元帅那里管理郯罗，也受了密谋，率兵先行。出了鸡鸣关，快到秀牛关，便下诏传令，多谋善谋。公爵想到云梦的假巡，又担心青衣的假叛，便离开魏王府，把目光投向江湖。他敬佩范蠡的霸道，追击赤松的远征。熊耳峰险峻，道路狭窄曲折，险象环生。投降吴国是不可能的，回蜀国也没有路可走。近战之后，修路已是筋疲力尽。如果阴岭之路失守，移山之力又如何发挥呢？马不走，玉溪之歌白白断了。战死沙场，年三十七岁。前朝官员曹公、澧阳总管徐世绩等上书奏请安葬，皇帝准许。

主公体质清明，机警敏锐，通晓五行，半面十年，善文善剑，尤精通文史。鄙视一人之勇，学以克敌万敌。至于屡次下达命令之法，七放七擒之功，出天入地之奇，拔旗持沙之策，无不神通广大，随遇而安，无穷无尽。有纵横之才，遇风云相会，仰紫气而昂首，腾云而上，展翅而飞。时时问不召之民，问暴君之罪，而众随我如流，三分之二必有三分之二，故有包罗四海之志，有吞天下之心。此后，神兵有归，拜谒天子，率领义旅，为忠义军效力。且因名声自疑，畏惧其大功，远行避祸，但走投无路之时，却落入了困境。

可惜啊！高鸟未尽，良弓已折；敌国尚阻，谋士已失。皇帝路过西流，叹息不已，听到鼓声阵阵，忧心忡忡。他重视侍奉人的礼节，便下诏安葬。岳氏于武德二年某月某日，葬于离黎阳山西南五里的一块平原上，以礼相待。前朝官员徐世勣等人，或许本是同生共死，共同经历磨难，一言感动，千秋万世托付风云。恨的是唐朝没有列出袁开的功绩；都是汉朝的大臣，唯有袁开无缘山河誓词。因此，深感悲痛，悲痛万分。我忧虑山川变幻，便在泉门上刻下这句铭文。为的是让他的灵魂游到楚国，不愧为项羽之臣；让他的灵魂到齐国之都，不愧为田横之族。于是便作了铭文：

如马汤臣，似龙舟舟师。其道大百代，其德大千祭祀。其根深地基，高耸天际。玉更润泽，兰香四溢。其形时而升，其形时而降。玉清中美，独公出身。其年少显露非凡智慧，年少时便以英雄事迹闻名。其才华出众，志向远大。隋朝衰落，陵墓开凿。见此乱象，思念已久。闭门隐迹，召之不去。徘徊在好地方，不为世人所网。气运道消，该换卜卦了。红旗停，白灵哭。野战，群龙四散，争见周鼎，争灭秦族，有时败阵，运气恰好与凤同在。他百战百战，统领四方，震天下，夺取八荒。初闻楚王，终为汉王。英雄辈出，无人能复王之治。圣人创制，天子看中。我从东夏而来，说要走西路。我来此效仿比英布更受宠爱的窦融，五品贵人，九品尚在，在帐中为谋士，在高道中得以发力。海上遥远，南路尚未尽。他被沟壑压得粉碎，翅膀从天而降。熊儿迷路，新安亡。长子失于楚， *** 留于秦。惊魂无处可去，何必再埋葬？松柏尽存，唯有故人相伴。

（墓志铭完）

这篇长篇墓志铭是唐武德二年（619年）由瓦岗军魏征所作，是李泌的遗作。

魏征作为一位老部下，文章写得流畅，对已故的前任领袖赞颂至极，从隋朝统治的覆灭到最后去世，李泌一生的功绩都一一记述。

之一段营造出这样一种氛围，每当天地衰败之时，总会有伟人从天而降，胸怀大志寻风神途，勇于担当，拯救人民于危难之中，建立千古不朽的丰功伟绩。

第二段从李泌的家世、祖上仕宦、年少时的经历，到如何得到杨素的器重，如何与杨玄感起义反隋，八方豪杰纷纷投奔，打败王世充、宇文之、窦建德，占领了中原五分之三，使瓦岗军兴盛一时。可惜“志向受命，终被祸害”，纷纷而去，最后“西望”，投奔了长安李渊。

第三段讲了李泌去世的原因。李泌到长安后，与他以前的部下成为唐朝的同僚。他深感惭愧，常常心怀怨恨。“敬仰范蠡豪迈之气，追随赤松远游。”“不能投降吴，无路归蜀。”“战死沙场，终年三十七岁。”

第四段夸耀李泌的才能，颂扬李泌的美德，并掩盖、庇护李泌最后的反唐行为。

第五段记述了李泌死后的丧葬事宜，“武德二年某月某日，葬于黎阳山西南五里处的平原。”

第六段：题记，每句四字，两句一韵，共三十二韵。

结论

翟让是瓦岗军的创始人和早期领导者，但真正让瓦岗军迅速发展壮大、闯荡中原、名声大噪的人，却是李泌。

具有自我认知的翟让退位，让李泌在中后期成为瓦岗军真正的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