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论坛上，有人在 20 年前就预测过“微软收购暴雪”

对于近期的游戏行业来说，显然没有比“微软全面收购动视暴雪”更让人惊讶和震撼的消息了，在这一消息正式公布之前，如果有人提出这样的想法，恐怕会被当成笑话。

不过一个旧帖也被挖了出来，那是20年前微软宣布进军主机行业的时候，玩家们热衷于讨论Xbox能否成功，有人发帖称，新兴的Xbox如果想巩固在欧美的地位，就必须将暴雪纳入麾下。

海报的措辞和内容充满现代感

这样的话题如果出现在今天网络上，无疑会被视作“恶搞”或“挑起战争”。但当时回应的人却在认真讨论暴雪游戏的发展以及与 Xbox 整合的可能性，想象这一切将给游戏行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20年前的梦想如今已经实现，但显然不是以当时大家所期待的形式实现的。

暴雪已经不再是大家认为“暴雪出的东西一定是精品”的工作室了。曾经欢乐的玩家社区已经越来越分裂，网络环境充斥着争论和口水战。唯有这篇帖子诞生的S1论坛还活着，让这些往事像“时间胶囊”一样被挖掘出来。

不久前，这个论坛刚刚庆祝成立20周年。

去年圣诞节前几天，我和郭叔就想出了庆祝S1论坛二十周年的点子——无故关闭论坛三天。在他们看来，这才符合S1如今“扭曲”的气质。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们没有足够的人力和资源去想出更昂贵的庆祝方式。

S1是论坛的全称。这个论坛成立于2001年，是国内最早的二次元爱好者网络聚集地之一。几经波折，创始人早已远离论坛事务，站长苟大叔是网站唯一的实际管理者。他们两人都是国内游戏公司的员工，利用业余时间运营这个网站。

也就是说奇迹世界2论坛，S1是他们工作之余“偷懒”的产物，而在他们看来，这个论坛对于用户最重要的功能也正是工作之余的“偷懒”——S1每天有近万条新帖，流量高峰一般出现在工作日白天，尤其是周一上午，而其中超过一半的流量来自于电脑。

“三天宕机”的庆祝活动就像“一直亮着的灯泡突然灭了，让所有人觉得原来平凡的日常生活，就是一连串的奇迹。”但事实上，S1不堪重负的服务器，经常会在平均每天10万次访问量的情况下崩溃，以致论坛无法打开，被用户称之为“时期”。

在预定的“停机活动”前一晚，论坛页面已经无法打开。当被问及活动是否提前举行时，郭台铭说：“没有，现在确实是在维护。”

这次事件在形式上很像一场网络恶作剧——一个运营了20年的论坛无缘无故被关闭，网友们四处打听原因，意识到S1可能消失，陷入悲伤与哀悼之中。这时，当事人一脚踢开棺材盖，大喊：“哈哈，我开玩笑的！”

如果其他公司也搞这种活动来取悦用户，他们几乎已经做好了关门的准备。但唯一担心的是，如果用户提前知道了真相，他们会催促他们赶紧开通论坛。

“他们非常擅长推动事情发展。”他说。

提前准备好了一封致用户的信，表示这次活动的目的是“让大家提前体验一下如果S1消失了，没有任何消息，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在信的后半部分，S1还对多年来支持论坛的人们表示感谢。

事实也确实如此——此次“关门庆典”恰逢知乎评论功能关闭，而恰逢郭伯伯曾因S1的舆论问题多次被邀请“喝茶”，因此用户们理所当然地将论坛关闭视为“避风头”之举，并未当回事；加之当年频频曝出“偷税漏税”“离婚”等大 *** ，一个并不出名的论坛的存亡，几乎没在网络上掀起什么波澜。

正如信中所预料的那样，S1消失得无影无踪。

停摆三天后，他们在圣诞前夜发布了致用户的 *** ，揭露了真相。然而，论坛的恢复并没有在站内引起太大反响，相反，官方微博账号将这封信转发到了微博上，引来大量转发和点赞。

总之，有超过 10,000 人庆祝 S1 的生日。

作为一个拥有二十年历史的论坛，S1可谓祖上势力庞大。

这里走出了不少网红：马伯庸曾经是这里动漫版块的版主，子使徒、孙吒、周瑜（神秘声音）也是这里的常客……2011年，有人在论坛发帖称，他和朋友们做了一个APP，初衷是想给动漫迷们提供一个相聚的平台，而这个软件的名字就叫“陌陌”——也就是后来家喻户晓的陌陌，但和“动漫迷”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例子或许也证明了“死宅”确实不适合做社交APP

但这些过去的事情和现在的S1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S1版上千字以上、内容有意义的帖子已经很少，能被设置为精选帖的就更少了，这被视为论坛内容“淡化”的标志，也是用户五年甚至十年来一直抱怨的问题。

尽管如此，很多用户还是觉得S1充满了隐藏的人才，但这些人就“潜水”了，不再发帖，直到这个神话被打破。

因为名字里有“1st”，而且用户都是动漫和游戏方面的资深人士，S1曾被誉为“中国之一动漫论坛”。如果你有ACG方面的冷门问题，通常可以在这里发帖找到答案。然而，2014年，有人发帖询问截图中人物的出处，整个S1动漫论坛的用户花了一天一夜也没能回答出来。

这篇帖子后来被称为S1动漫区的“耻辱柱”。

更讽刺的是，当有人把问题转移到另一个动漫论坛时，之一个回复就给出了正确答案，随后NGA论坛上又有人迅速给出了答案，S1用户的表现只能说是相形见绌。

S1从此成为了“中国动漫第三论坛”，网友们也常常以此自嘲。这一称呼也映射出S1目前的尴尬处境——在流量上，远不如NGA、虎扑等热门论坛热闹，在ACG领域也没有展现出多少专业性。

2016年，国内“二次元产业”蓬勃发展，获得大笔资金的哔哩哔哩也投资了不少小型的二次元相关企业，S1论坛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的投资多是新兴的二次元小游戏，之所以选择拥有十多年历史的 S1，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陈睿本人也在 S1，认为应该扶持这几个仅存的二次元论坛，他也同意了请求，并承诺不会干涉 S1 的运营方向。

但在S1用户眼中，哔哩哔哩的这笔投资并不好。

在S1的用户中，不乏国内最早接触弹幕网站的网友，他们熟悉并见证过AcFun和S1的起步，AcFun的前站长Simon正是该论坛“英雄联盟”板块的版主之一，也有很多普通用户在这两个网站的初期建设中给予了大力支持。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S1的用户对于后来的哔哩哔哩并不友好，将后者的商业扩张视为一种背叛。S1的用户熟知哔哩哔哩发展中每一段不那么光彩的历史，而哔哩哔哩吸引到的新一代动漫迷在他们眼中是无知且喧闹的。

论坛里两种风气交织在一起：有人不厌其烦地把跟哔哩哔哩相关的消息带到论坛上，并对他们嗤之以鼻；还有人认为这些帖子纯粹是论坛污染，则会讽刺性地回复：“S1不是哔哩哔哩的后花园，别在这里倒垃圾。”

后者显然没有想到，S1有一天会被投资，真正成为“后花园”。

这一消息一出，论坛里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以为这是“报复性投资”，要么B站的版主会插手，对社区舆论制定更多规则，要么把论坛商业化，搞得一团糟，然后关门大吉……就像过去很多粉丝论坛接受商业投资后遭遇的一样。

但这些事情最终并没有发生，普通用户几乎感受不到B站入股前后S1的差别。后来论坛里甚至出现了一个专门收集B站负面内容的帖子，评论数万条，只要B站有动静，这个帖子就会被推到首页，大家纷纷涌进这个帖子里发表自己的看法。这里可能是全互联网上收集B站负面信息最全的地方，却几乎不受任何管控。

B站的投资给S1带来的唯一改变，大概就是纠正了“B站后花园”的名声。

但事实上，B站此次的投资或许是S1最后一次“顺势而为”，挖掘自身价值的机会。

本轮投资总额300万元，除了一部分用于论坛网站架构改造外，大部分用来孵化一个名为“白鹅集”的新媒体项目。

《白鹅历代记》设立了完整的编辑部，以动画区版主担任主编，围绕《新动漫扫雷》、《动漫评论》、《ACGN历代记》等主题撰写图文，发布在知乎、微信公众号等内容平台。此外，还会选取论坛里一些有趣的帖子，传播“S1之声”。

对于购买过《动感新力量》《二次元狂热》等动漫杂志的读者来说，很容易在《白鹅唱片》刊登的图片和文章中追溯到纸媒时代的影子。《白鹅唱片》的文笔更偏向传统媒体，内容也试图对动漫文化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当时动漫聊天UP主大多以“爆料烂片”吸引关注，而白宥姬则更多侧重讨论“什么是好动漫，为什么好”

换言之，百叟集的作者们试图在网络时代传承老一辈动漫迷的审美取向和价值体系。

但这次尝试却以失败告终——在运营近两年、发表了一千多篇文章之后，百鹅集悄然停止了更新。

此时百鹅集的运营重心其实已经转移到哔哩哔哩，单条视频点击量在5万左右，距离成功商业化只差一步之遥。但300万元天使轮已经花光，哔哩哔哩也没有再继续投资这个项目的打算，编辑部解散，成员们不辞而别，各奔东西。

就连白鹅的B站账号也被后来的S1官方继承了

从百舸集成立到消失，S1用户们基本都当做与自己无关，论坛里讨论最多的百舸集帖子，就是有人在不知不觉中发现项目被关闭了。

百匯集失败的外部原因有很多，比如编辑模式运营成本过高、早期以知乎为主战场的情况下平台本身发展不佳、动漫领域自媒体商业化渠道狭窄等等……但有一个结论无法回避，那就是曾经的“动漫婆罗门们”喜欢的内容，已经不再受欢迎了。

2017年，用户“蓝恋安”在S1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动漫婆罗门消失史》的文章，文章借用印度种姓制度塑造了一位“希望通过对御宅文化的了解赢得其他网友尊重”的资深动漫迷形象。

文中的“动漫婆罗门们”们看不起年轻一代的“二次元”，对现状感到无奈。

本文所讽刺的“动漫婆罗门”显然是以目前在S1上活跃的用户为对象的。

但跟帖者们却没有愤怒，反而乐在其中。一方面，文章中“动漫婆罗门”的行为和心理活动实在太过怪诞搞笑，很少有人会真正认同和感到被冒犯；另一方面，“动漫婆罗门”这个标题虽然充满讽刺，却隐约有“鄙视链上层”的意思，于是帖子内容逐渐转向讨论“什么级别的粉丝才能算是真正的动漫婆罗门”。

也就是说，论坛里不少人并不觉得“把动漫迷分成不同等级”有什么问题，让他们不满的是，原本处于鄙视链底层的人们，也凭借着数量之多，逐渐获得了更多的话语权，就如同S1和之间的地位转换一样。

“2D婆罗门”梗后来广为流传，但几乎已经偏离了S1的原帖，词语的讽刺意味也逐渐淡化，开始在褒贬之间摇摆，时而用来攻击那些在谈论2D文化时表现出优越感的老宅男，时而用来由衷地赞美那些深陷二次元领域的爱好者。

不管怎样，这个词也算是S1如今难得的一次“文化输出”，而且准确刻画出了当下论坛用户的整体画像——一方面大家都热爱ACG文化，希望更多人能够深入了解，但同时又因为大众对于ACG的认知与自己的不符而感到排斥和厌恶。

这大概就是S1用户所说的“扭曲”，而这种“扭曲”并不只限于论坛的动漫版块，而是深深扎根于论坛的各个部分。

“婆罗门”也成为S1更高等级称号之一

作为资深二次元爱好者，大部分S1用户都已经认识到了自己作为“消费者”和“创作者”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因此很多人早已失去了发表长篇大论的欲望。但同时，他们又受不了别人的吹嘘，认为那不过是一些浮夸的陈词滥调，喜欢泼冷水、讽刺挖苦。从明星到网红，在其他社交网络上红起来的人，在S1上通常都会成为被嘲讽的对象。

有一次，一位来自哔哩哔哩的Up主来到S1，在一条与自己相关的帖子中与他人争论，痛斥S1的用户是“一群老顽童，自己不创作作品，也看不惯别人创作作品，只知道往别人身上泼冷水甚至脏水”。这样的言论最终被总结为“粪海里的蛆虫”。

这句话明显是人身攻击，但在S1用户眼中，他们上论坛甚至上网都是这种心态。有用户开始自称“粪海蛆虫”，还有人根据这个主题做了“麻将脸”表情包，大家用得津津有味。

与“屎海蛆”同款的是“屎海沉钩”

这样的氛围显然不利于网站的商业化，甚至影响到论坛的广告。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原神在玩家中争议颇多，S1 也不例外。游戏刚上线时，与原神相关的话题几乎充斥了 S1 论坛，支持者、反对者、喷子、围观者争得水泄不通，游戏版块几乎无法使用。相关话题最终被规定只能在一个专门的帖子中讨论。

《原神》的讨论区也被网友称为“锁魔塔”。

于是几天后，狗叔在S1粉丝群里发飙，称是因为论坛用户对《原神》的评价太负面，导致S1失去了米哈游的广告机会。这已经不是S1之一次因为用户评价太负面而错失广告机会了。

S1确实因为这个被关了一天。

当然，大多数用户对此并不在意，甚至还幸灾乐祸。但凡事都有例外。

曾经有一位S1用户因为发 *** 图片被封号，刚好从黑屋子里被释放出来。失去了S1的他显然更懂得珍惜。看到狗叔的发言后，他开始思考自己能为论坛做些什么，避免倒闭的命运。

此时，《原神》举办了一场肯德基联名活动，玩家在店内购买指定套餐，说出“相约异世界，尽享美味”的口令，即可获得相应纪念品。这一活动不仅在国内大受欢迎，在欧美也引发了广泛热议。

该用户想了想，觉得“外国人通过《原神》了解中国疫情防控”是个不错的切入点，便开始整理、翻译相关信息，搬回S1发帖，试图扭转《原神》在S1的口碑。这些内容成功吸引了更多媒体的转发，一时成为全网热议话题。

这篇文章也在网站上获得了大量支持

在该用户的策划下，S1成功成为了《原神》的正面舆论源头，成功之后他兴奋地给狗叔发私信，诉说自己为论坛做出的努力，希望能够帮助S1吸引到米哈游的赞助。

我哭笑不得，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米哈游总裁刘伟，一个月后，《原神》成功登陆S1头条广告位。

虽然S1本身很难接受广告，但是论坛却经常充斥着广告，每个页面经常被广告淹没，只能找到几篇正常的帖子。

此类广告经常出现在数千条帖子中，发布这些帖子的人被称为“广告哥”

这些极其恶劣的广告肯定不是发给论坛里的用户的，虽然S1的活跃用户不多，但是由于历史悠久，内容丰富，网站在搜索引擎上的权重不低，论坛里的帖子标题和内容经常出现在搜索结果的前列，因此被一些黑产盯上，被当做SEO推广的工具。

论坛里的用户当然为此苦不堪言，而狗叔则用各种技术手段来处理这个问题，甚至给论坛设置了付费门槛——注册新的S1账号需要花5元购买邀请码，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然而“魔总比圣人快一步”，每当深夜，苟大叔等版主下线时，热门版块往往就成了“广告哥”的表演舞台。

一些广告人甚至学会了利用论坛中的热门话题来优化广告文本。

受够了的用户有时会骂这些广告里的发帖人，但大家都知道，他们大多是机器人，骂他们只是浪费口水。直到一天晚上，在发了很多广告后，一个账号突然发了一条帖子，标题是“很晚了，睡觉吧”。

在浩如烟海的广告中，这个简短的标题格外引人注目

“晚安帖”曾经是各大论坛的常见帖文类型，也是不少网友保持联系的方式。如今S1上充斥着各种争论和吐槽，这样的帖子已经很难找到了，更没有想到，久违的晚安帖竟然来自广告号。

这篇帖子意外地勾起了大家对早期论坛人情味的怀念，不少人纷纷来到楼下互相道晚安。

事后，广告人注册了新账号，向论坛朋友为刷屏事件道歉，还分享了一些防止S1刷屏的小技巧。这时，论坛朋友说“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而工作”，大方地接受了他，甚至还回敬了他一个专门给他刷屏的“广告页”，求同存异。

广告哥与小伙伴们收获了久违的温暖，堪称《感动S1》年度盛事

不幸的是，一个觉醒的广告人不能代表所有的广告人，论坛仍然会时不时地被广告侵袭。但幸运的是，被搜索结果吸引到S1的不仅仅是广告人。

2013年，论坛里有一篇关于世嘉老牌街机游戏《时尚魔女》的讨论，帖子最初只有十几个回复，很快就沉到了谷底。

这款世嘉街机于2004年推出，也在中国运营。

但五年后，这个帖子突然被一个新用户推到了顶。他说他是街机游戏《时尚魔女》的忠实玩家，但这款街机在国内已经快要绝迹了。他搜遍了整个互联网，找到了这个关于S1的帖子，有人提到他在家附近的超市里看到了这款机器。这成了救命稻草，于是他专门注册了一个账号来回复帖子询问。

他的故事也在论坛上引发热烈的反响，大家由衷祝福他能够实现梦想。虽然无法从当年的回复者口中查到那台街机的下落，但这位玩家幸运地在二手市场买到了一台退役的《时尚魔女》。美中不足的是，每玩一次《时尚魔女》，就会消耗一次芯片使用量，而他买的这台机器只剩下500次可玩次数——对于一名发烧友来说，这个数字显然太有限了。

不过，在购买过程中无法提供帮助的S1论坛成员这次终于齐心协力，几位了解街机破解的网友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信息，几乎一步步指导发帖者如何修改框架、突破芯片使用限制。在S1用户的帮助下，这位“时尚魔女”终于可以无限次地玩了，为故事带来了真正的圆满结局。

这件事让论坛里的很多人想起了自己曾经对游戏和动漫的热爱，这也是S1的起点。

S1论坛原本只是另一个网络社区濒临关闭时，用户自发建立的备用网站，是名副其实的“后院”，与《电子游戏与电脑游戏》和《梦想总动员》两本杂志有着很深的渊源，因此这里的主要聚集对象都是游戏、动漫爱好者。

正如文章开头的帖子一样，翻看S1成立之初用户发布的内容，不难发现这里的人们也曾是淳朴而善良的。

他们会为了和别人讨论某款游戏能不能算作“大作”而写下几万字的文章；他们会在论坛里兴奋地分享自己发现的“宝藏博主”，回复也不会全是质疑他是不是水军；偶尔也会有人分享自己的情感故事，评论也多是安慰和鼓励，而不是先警告发帖者他在编造一个“角色扮演”游戏的故事。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这些用户经历了中国互联网十多年的发展，对互联网已经失去了信任，仅在这个论坛就发生过多次“借论坛会员好心骗取贷款”、“热门女用户其实是男性”、“编故事骗人玩笑话”等事件。

显然，现在的人们不会再天真的相信“喜欢XX动漫/游戏的人不是坏人”。

随着用户群体整体年龄的增长，现实生活带来的思想观念冲突在S1中越来越激烈，用户在相互交流中的态度也越来越讽刺。

“冷无缺”是出自《精灵宝可梦》对战的术语，指“冷酷、没有理想、缺乏信仰”的玩家。如今，S1 玩家经常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但二十年的积累，还是让论坛保留了一些S1独有的东西。

去年11月底，论坛外出现一则求助帖，发帖者称其父亲病情严重，住进ICU，短时间内难以筹措医疗费，希望得到论坛成员的帮助。

此贴得到了积极的响应，不少论坛用户慷慨解囊，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发帖者的身份——该用户2002年注册，在S1论坛活跃多年，还曾是《异度装甲》中文翻译团队成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