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mo 改名，让人困惑

陌陌突然从“陌陌股份有限公司”改名成“Hello Group股份有限公司”，改名后的陌陌还是昔日的“约炮工具”吗？

8月2日，约会应用程序“陌陌App”突然宣布公司更名，将其法定名称由“MoMo Inc.”更改为“Hello Group Inc.”并立即生效。

社交媒体上，无数不解的网友震惊地询问：“那Hello Inc.”呢？

对于更名原因，陌陌官方表示，陌陌这个名字已经不能涵盖陌陌目前的整体业务（包括陌陌、探探、陌陌影业、音乐、综艺等），所以需要更改团体名。

值得注意的是，更名之前，陌陌营收增长已然陷入低迷状态，2020年营收和净利润双双下滑，如今更名，会给外界一种陌陌想借此“改变命运”的感觉。

陌陌即将十岁了。2011年，唐岩创办陌陌，借助移动互联网和基于位置的陌生人社交功能，迅速俘获了大批年轻用户。陌陌用了三年时间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月活跃用户近7000万。上市首日，陌陌股价大涨26%，当时35岁的唐岩身价超过8亿美元。

但多年过去，陌陌已然老去，尽管公司业务线众多，但外界仍将其视为“勾搭工具”，这也让它成为争议更大的中概股之一。

资深互联网观察人士丁道师对《财经天下》表示，改名是陌陌“早就该做的事”。他认为，陌陌多年前做直播的时候，业务已经不局限于陌生人社交。近年来，随着法律法规的逐步完善和用户实名制的广泛推行，“陌生人”社交赛道更像是一个“伪命题”。在这样的背景下，公司保留“陌陌”这个名字显然并不合适。

与此同时，如何抹去“软 *** ”的标签，也是陌陌一直想做的事情。然而，更名后的陌陌真的能告别赚钱的“灰色地带”吗？陌陌要和过去“断绝关系”，喊出“Hello”之后，有没有想过下一步该怎么做？

还有谁在使用 Momo？

在陌陌的介绍中，其区别于QQ、微信等其他社交软件的独特功能是，用户可以根据LBS搜索定位身边的陌生人和群组，快速建立联系，节省沟通的距离成本。比如，你住在某酒店的301房间，就可以通过陌陌搜索隔壁302房间的人，开启一段亲密聊天。

你聊天的对象不是远方的人，而是离你很近的人，这对于荷尔蒙旺盛、渴望结识异性的年轻人而言，无疑是一种强大的吸引力。

2011年，陌陌上线三个月后，iOS版用户数突破30万。很快，“约会软件”的美誉便传遍了微博等社交平台。到2012年，陌陌安卓和iOS用户总数突破1000万。同年，陌陌完成B轮融资，估值约1亿美元。

陌陌成立初期，腾讯微信尚处于起步阶段，移动互联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陌陌“陌生人社交”的新鲜感和带来的巨大流量红利吸引了无数新用户。

2014年，成立仅三年的陌陌便在纳斯达克上市，月活跃用户接近7000万；2018年，陌陌月活跃用户达1.133亿，突破1亿大关，公司市值也突破100亿美元。

但陌陌创始人唐岩大概也没有想到，陌陌的用户增长在2018年之后就陷入停滞。2019年、2020年以及2021年之一季度，陌陌月活跃用户分别为1.145亿、1.138亿、1.153亿，2020年的同比增长率甚至一度出现负增长。

不仅如此，自2018年之一季度以来，陌陌营收增速已连续10个季度下滑。

陌陌并非不知道这一点，2018年，唐岩就及时收购了另一款陌生人交友应用探探，收购价格高达7亿多美元。而陌陌收购探探时，其账户上的现金、现金等价物和定期存款合计只有9亿美元。收购探探的价格之高，足以称得上是一笔大买卖。

但陌陌作为陌生人社交平台，却遭遇“中年危机”。有网友在陌陌上调侃道：“我在陌陌上找到的都是老太太。”陌陌急需新鲜血液。

收购前，探探月活跃用户超过2000万。据东兴证券当年发布的研报显示，探探约60%用户为女性，约75%为90后；而陌陌用户则超过70%为男性，年龄普遍在30-40岁之间。合并后，两者在流量上也能实现互补。

当时唐岩还表示，“通过这次收购，我们的产品线将进一步丰富。”言下之意是，陌陌将通过收购强化自己在陌生人社交领域的领先地位，而通过与探探联手专注于社交，陌陌可以腾出手来探索更多的产品。收购探探的消息传出后，陌陌股价当天上涨了17%。

营收方面，探探不负众望，上线即为陌陌贡献了业绩增长。2018年第二季度，陌陌收购探探后的首份财报显示，陌陌增值业务收入同比增长124%。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探探6月份的数据被合并到报告中；截至当季，陌陌增值业务付费用户数为530万，而探探6月份付费用户数为310万，合计840万，其中探探贡献了近40%。收购探探两年来，陌陌增值服务收入持续保持三位数增长。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探探对陌陌整体月活跃用户增长的贡献并不显著。在被探探收购前，陌陌月活跃用户连续三个季度同比增长22%，但被收购后，月活跃用户同比增长率不但没有提高，反而持续放缓。

探探在付费用户和增值服务方面的超常增长，是以活跃用户数量下滑为代价的。据用户反馈，垃圾用户和垃圾信息增多，极大损害了用户体验。2019年4月，探探因“涉嫌传播淫秽 *** 信息”被部分应用商店下架，直接导致陌陌股价当天暴跌逾11%。

探探是陌陌的短期助推器，但在陌生人社交方面，陌陌已经“老”了。

艾媒咨询首席分析师张毅曾对《财经天下》表示，艾媒咨询在抽样调查中发现，超过九成受访者的手机上没有安装陌陌App。但根据应用市场数据显示，陌陌App的下载数据非常高。“这种现象通常表现为用户只在使用时才安装，不使用时会很快卸载，下次再重新安装。”

因此他认为，“无论是陌陌还是探探，绕开规则的做法在前期可能会有刺激作用，但从长远来看，在商业模式上可能并不健康。”

2020年，陌陌净营收达150.24亿元，同比下降11.7%；净利润21.04亿元，同比下降29.2%。2020年11月，陌陌总裁兼首席运营官王立正式接替唐岩出任CEO，唐岩继续担任集团董事会主席。

Momo“换口味”撕不掉“ *** ”标签

除了收购探探，陌陌还渴望向资本市场讲述一个超越“陌生人社交”的故事。

陌陌在上市前曾尝试通过广告变现，但未果。此后，陌陌组建团队加大自研游戏投入，陆续推出了《陌陌泡泡兔》、《陌陌试镜》、《陌陌对战》、《陌陌钓鱼》、《数码宝贝：邂逅》等手游。上市前，该业务占其总收入的比例高达32%。

但到了2019年第二季度，陌陌手游业务收入已跌至仅2320万元，占总收入的比例仅为0.5%。

直播热潮拯救了陌陌的收入。2016年，以斗鱼、虎牙为代表的“千家直播大战”爆发，成千上万的直播平台涌现，催生出千亿级的消费市场。陌陌也匆忙转型直播业务，直播迅速取代增值服务成为陌陌收入的重头戏。2016年至2019年，直播占陌陌收入的比重分别为79%、85%、77%和73%。

陌陌渐渐“变”了，从社交平台变成了直播平台。但在直播行业头部平台的打压下，陌陌如何分一杯羹？这里面隐藏着陌陌的“秘密”。

2015年，陌陌因传播淫秽 *** 信息被罚款6万元。陌陌当时表示，公司对处罚十分重视，进行了全面整改，并关闭了含有淫秽 *** 信息的群组。

但陌陌的直播业务也遵循类似的套路——主打“性感美女”秀，盈利主要靠观众小费。

陌陌在这一“灰色”领域的布局，给其带来了持续的盈利，但与此同时，也给陌陌贴上了难以揭掉的“ *** ”标签，并带来了监管风险。

有网友在体验了多家直播平台后，总结道：“陌陌上有些女主播衣着暴露，影响很不好，而且现在所有直播平台都不允许搭讪了，陌陌直播平台还允许，举报平台也没用。”

2017年，全国扫黄打非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部署开展“净网2017”专项行动，有网友透露，陌陌等直播平台依然充斥着 *** 内容，露腿、抖奶、热舞等低俗动作成为女主播的常态，一些女主播在个人资料中明码标价，在观众给足“明星范儿”时陌陌泡泡兔怎么进不去，甚至可以表演换装秀。

2016年至2020年，陌陌直播平台屡屡因“涉黄”违规被处罚，多名主播被永久封禁。陌陌多次回应将整改，但始终不见太大改观。南方都市报大数据研究院对陌陌、斗鱼直播、花椒直播、虎牙直播等15家直播平台的举报反馈进行调查显示，用户举报信息提交成功后，陌陌会提示平台“2小时内处理”，但用户并未收到进一步反馈。

2020年，有媒体曝光陌陌部分用户嫖娼“明码标价”，引发社会热议，将陌陌推到了舆论风口浪尖。

图片来源：陌陌直播截图

“2020年对我们来说是艰难的一年”，陌陌CEO王立在年度财报中坦言。今年，陌陌营收出现上市八年来首次负增长，更为致命的是，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直播业务占比下降至64%。

监管趋严，让从浪潮中涌现出来的直播平台难以生存，尤其是那些靠“大佬”打赏的秀场直播平台。广电总局对用户每次、每天、每月打赏的更高金额进行了限制，并规定未成年人不得打赏。这些规定无疑让陌陌直播收入大幅下滑。

陌陌2021年一季报显示，公司一季度营收34.706亿元，较去年同比下降3.4%；一季度净利润4.617亿元，较去年同比下降15%；直播服务收入19.62亿元，同比下降15.9%至56.53%。

显然，依赖直播生存的陌陌亟待寻找新的增长点。

更名背后，陌陌的困惑

在陌陌更名之前，其已在尝试向泛娱乐、泛社交方向拓展自己的边界。

陌陌迄今已上线了包括相机社交APP“对眼”、摄影搭配软件“MEET”、高清短视频拍摄APP“哈妮”、仿妆APP“曼西”、颜谈社区产品“窝窝”、熟人社交“咔咔”、新一代网络交友APP“陌多多”、扫脸换脸APP“拾拾”、AI换脸软件“ZAO”、真实好友连线“Cue”、语音交友软件“赫兹”等十余款覆盖各个场景的APP。

其中，唯有ZAO曾经非常火爆。2019年8月30日，视频换脸软件ZAO上线，以AI换脸为主打功能，用户只需要上传一张正面照，就能非常逼真地演绎经典影视作品中的造型，轻松变身明星偶像，这种感觉太爽了。

图片来源：手机应用商店“ZAO”应用程序截图

一时间，ZAO霸占了微信朋友圈的主导地位，该应用程序还曾短暂登顶苹果商店免费总榜、免费应用榜、免费娱乐榜。

后来得知，该产品是由王力在陌陌的团队孵化的。可惜的是，ZAO只火了三天，其分享链接就被微信以“页面存在安全风险，被很多人投诉”为由封禁。陌陌还因ZAO的AI换脸存在用户隐私协议不规范、数据泄露风险等问题，被有关部门约谈。

收购探探后，陌陌和探探曾计划进军婚恋交友市场，先后上线对对、千手连爱两大婚恋交友主力服务，但如今却杳无音讯。2021年6月，陌陌还投资成立餐饮公司米奇奇，引发外界“陌陌要跨界进军餐饮”的猜测。

最新消息还显示，陌陌即将推出一款名为“树莓派”的年轻人分享社区APP。据悉，从产品图片来看，树莓派类似小红书，用户可以在里面创建笔记，并与同城用户进行互动分享。对此，财经天下周刊向陌陌询问，但未得到正面回应。

丁道石认为，不仅陌陌，映客、一下科技等老牌社交企业也在进行多元化变革，推出新的社交产品。不过社交行业门槛虽然低，但做好起来却非常困难，腾讯旗下只有微信和QQ两款社交产品就是更好的证明。

陌陌更名为“哈喽”集团，或许可以概括其新业务转型的大方向：从旗下多款新产品来看，陌陌依然紧抓年轻人爱玩、冲动消费的特点。

但一般的“你好”也可能是因为Momo本身并不知道下一个故事在哪里。

业界猜测，陌陌改名也是为了重塑品牌形象，撕掉“ *** ”标签。不过，今天在搜索引擎上搜索陌陌，最热门的信息依然是网友讲述在陌陌上陷入“ *** 骗局”的经历。

要告别过去，Momo首先要找到未来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