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糍粑 路过洛带：人生就像一场短暂的停留，何须努力拼搏，又何须对夕阳的落下抱怨？

单坡、拱形屋顶、平屋顶、圆形屋顶、拱形屋顶、拱形屋顶、山墙屋顶、扇形屋顶……

我选择洛带是出于对古建筑的些许好奇。

拥有一千八百多年历史的客家古镇，有隋唐大屋顶的厚重舒展，也有明清的华贵精致，我渴望在梦里触摸到那古朴的风情。

玉带落井流东海，亭中铁钟鸣西川——洛带古镇。春熙坊外，田园云雾缭绕，晨雾在花间暖暖飘荡——洛带古镇。

牌坊的内外和街角巨石上镌刻的鲜红“洛带”各有不同，一眼望去就喜欢上了洛带，“洛”字在古代人名中很常见。

以一街七巷古巷为代表的古镇老街，保留了大量明清风格的古建筑：民居、府邸、祠堂、会馆等，其中更具特色的是湖广会馆、江西会馆、广东会馆、川北会馆等。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偶尔飘着小雨。我戴着一顶浅棕色的帽子，沿着两旁都是老店的老街慢慢走着。古老而干净的石板路面并不拥挤，斑驳剥落的木门上雕花镂空的边角残缺不全。没有喧闹的叫卖声，没有扩音器，没有汽车喇叭声。我喜欢这种感觉，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外的时空。

刚走进巷子几百米，一股淡淡的香味穿透各种食物的香味飘进我的鼻尖。我环顾四周，街边一家关着门的木门店前，一名穿着中山老西装的男子正蹲在地上。

中山装下，竖条纹衬衫，棕色衬衫领子随意地竖起，鸭舌帽下戴着一副看不清是近视还是老花的眼镜，肩膀上有几道弧形的白线，左手拎着一个红布小包。

他紧紧地抱着一个盖着白纱的小竹篮，竹篮前的地上铺着一小块黑布，上面整齐地挂着七八串两三朵用白线扎成的小白花，一旁还散落着几根曲别针。他低着头，什么也不说，也不看路人一眼。

我蹲下身子，摘下一束，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它的香味。 “一元。”老人抬起头来。 “这是什么花？”我问。他试着解释。过了一会儿，在路人的帮助下，我终于想起来了黄茉莉。 花语：纯洁的爱，真挚的感情。

我把长发扎起来，编成侧辫，在发尾别上一朵黄色的茉莉花，在深蓝色的侧襟衫的玉扣上也别上一朵花，一瞬间，吹过的风里都飘荡着清香。

之一站，广东会馆。

恰逢“天府天堂艺术对话书画作品联展”，文字不能表达一切，水墨不能表达画之美；画不能表达一切思想，线条不能描写青山长水。

屋内，原木支拱，雕窗曲檐，彩绘门楣，曲棚、吊棚、屋脊上雕刻着各种龙凤、花鸟、戏剧人物等，造型逼真。风火墙为砖砌，半圆形巨墙，高低不一，起伏跌宕，犹如两条青龙，随时准备腾空而起。

我不懂书法和绘画，但我喜欢古院墙上挂着的裱框书画。从天窗倾泻而下的光线让一切都安静下来。我的脚步轻了起来。我的呼吸也轻了起来。古屋里，仿佛有一位白须的智者端坐着。他垂目无语。你获得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顿悟。

把我从都江堰送到洛带的司机坐在会馆门口的竹椅上，看着手机，等着我，不着急也不着急。我走出展厅，看到矮木桌上摊开着一本签名册，上面写满了名字，又有一个人记了下来，故意调侃司机：“签个名吧，留作纪念。”

年轻司机放下手机，挠了挠头，一脸尴尬。他真的站了起来，俯下身子，在白纸上写下了黑字。我走近一看，原来是我的名字，两个人。龙凤呈祥，气势磅礴，透过纸的背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又惊又喜。

这就是旅途的小幸福。

我以为司机在忙着玩手机，没想到他竟然在搜索洛带古镇，想带我去一些景点，让我在有限的时间内不用漫无目的地反复游荡。我笑道：“我就是特意来这里消磨时间的！”

从广东会馆往古镇深处走，有时会出现岔路，我选择了江西巷，找到了江西会馆。在一个岔路口，我本想往右走，却被左边一对卖草药的老夫妇吸引住了。恨不得看到这么恩爱的​​夫妻，心里就会柔软下来，莫名的温暖起来。

两位老人衣着整洁，坐在台阶上，两人相隔一尺，中间放着一张小凳子。不过，奶奶腰下却夹着一个折叠整齐的蛇皮包，面前放着两个竹篮和一个背包，背包里装满了好几种药草。

年轻司机用四川话问各种草药的名称和药用功效，我听不懂，一直插话。野靛蓝？治胃病，炖猪肚入药；甘油菜？煮水当茶喝，可治肝炎；八角枫，煮水洗澡，可治风湿。

奶奶听力和视力都很好，她自己在山坡上挖的药草，两块钱一捆。她80块钱，老人87块钱。可能听力不太好，老人举着一捆药草，直接问我：“你要吗？你要吗？”

年轻司机说他妈妈有风湿病，所以买了两束枫叶试试。他递给奶奶一张五十元的钞票。奶奶接过钱，从前到后看了看，显得有些不安，嘟囔着不要大钱，要零钱。老人把斜挎包挪到身后，颤颤巍巍地抢过去：“零钱我能找到。”他小心翼翼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钱，一张一张慢慢数着。想起了多年前去世的爷爷，他也是这样的。

奶奶心里着急，但她没有责怪任何人，只是大声喊道：“找四十六！四十六！”

“五块钱换三块怎么样？不用找零。”我向司机建议，奶奶却说：“四十四块钱找零，他们还要一张。”

是啊是啊。小司机又要了一把。老头子找了零钱给我，又拿了一把药草，还问我：“你要这个吗？你要这个吗？”奶奶指着老头子的额头骂道：“别人不要！”

旁边卖其他东西的女士热情的给司机讲解八角枫的煮法，好想全部买回家，但是实在扛不住，而且不知道飞机上能不能托运？

走了好远，我回头看了看台阶上的老两口，他们正在互相整理篮子或衣服。年轻司机叹息道：他们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卖力。我取笑他不懂：老人家穿得整齐干净，卖东西不算工作——那是一种人生乐趣。

我的眼睛不知为何湿润了。

我也想等我八九十岁的时候，还能上山采药采花，有个男人在我骂他、责怪他的时候不会生气，我们可以手拉着手，哪怕吵闹再多，一起去集市上买卖那些自己喜欢的小东西。

饮食与住宿是我旅行时最关心的事情。

从江西巷路口一直往深处走，会经过解放前就存在的新民饭庄，听说它家的爆炒鹅可是闻名天下的。

吃了两串天鹅蛋和艾蒿包子，肚子已经饱了。看到炸蝎子、蜈蚣、蚕蛹，我莫名想到了《天龙八部》里爱恨情仇的阿紫。我不敢尝，只好拍几张照片充饥。

天鹅蛋艾蒿馒头确实好吃又便宜，才三块钱一串，我吃不完，就剥了两个给司机，逼着他吃，还调侃他：“你这副样子，像不像我的小情人啊？”

他黑着脸说起自己买的药材，还有我一路上买的蚕丝糖、核桃片、剑门关豆腐干、无花果。“我回车上去……把东西拿回去……”我把无花果留在那里，装进刚买的绣着“洛带古镇”的花艺包里。一个人闲逛，真好。

细雨蒙蒙，出了巷子，没找到江西会馆，方向感不强的我，走到一个广场，随便找了一家茶馆，花了15元，点了一杯素茶。

身后是一座旧戏台，旁边是五凤楼游客中心。茶馆老板递给我水壶时，说五凤楼后面有一座客家土楼。我打字打着打着就睡着了，放下手机，发呆。偶尔有提着篮子的客家妇女上来问我要不要买枇杷或野菜，还有人在卖咸菜。“十元四串，我卖你九串！”便宜啊，我想全部买下来。但我只能摆摆手，笑着，假装一句都听不懂。转眼间，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魏时已过，我们来到土楼。楼上的门已经锁上了，我们只好在一楼走走看看。两对新人在土楼里拍婚纱照，艳丽而张扬。身着红色长裙的现代美女与姜黄色墙壁、棕色门窗的土楼形成鲜明对比。一个古老，一个现代，视觉冲击力如刀刃。

我对土楼的最初印象，来自电影《大鱼海棠》。淳在土楼的每一层跑来跑去，看着还是一条小鱼的坤一点点长大，她也从小女孩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忘记了青梅竹马的秋，忘记了责任和戒律，心里只剩下送坤回家乡。土楼，淳家的传承，也承载着淳的梦想。

我着迷于所有关于爱、正义、勇气和善良的美丽传说。土楼里有一个种族的秘密。我知道的更大的土楼就在洛带。所以我必须来。靠近它。

黏土与沙子以奇妙的比例混合成泥土，夹上墙板，夯成墙体。柱子、梁柱、门窗都以泥土和木头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客家人在土楼里度过充满爱与疯狂的早晨，夜晚则充满和谐的气氛。生老病死，悲喜交替。历史就是等待人们逝去的过程。

落日余晖从灰瓦屋顶后散发出来。太阳在客家话上饶方言里叫“雷头”。我举起相机，踮起脚尖，捕捉一丝阳光。我们活在世上，何必辛苦劳作，又何必抱怨人生短暂？更好的状态，就是低眉顺眼，心情舒畅。

离开土楼后，穿过刚刚修建好的博客小镇，逛了逛闽、川、徽、晋、海各种风格的建筑，随后回到古巷。

此时正是下午，夜幕还未降临古镇。

灯火渐渐亮了起来，老街上的店铺也陆续关门了。

我又遇见了卖花老头，他走路很安静，没有叫喊，篮子里的黄茉莉花新鲜多汁，是刚摘下来的还是他有保养的秘诀？我胸前发梢上的花已开始变黄，枯萎了。

伤心凉粉是洛带最有名的小吃。

进镇时顺着街走了三百多米，下坡，看到对面有两家店，都在卖伤心凉粉。知道伤心凉粉的缘由，又怕辣，所以不敢尝试。心里想着晚上逛完街再去尝尝。可等我回头一看，都关门了。

怀念街尾的“快乐果冻”，不知道和“悲伤果冻”有什么联系？当时吃得太饱，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时候了。有些旅程注定是遗憾的。

幸好，镇外一百米开外就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叫“老外公足传凉粉”。店主开朗，姓黄，是内江人。我坐在店里，一边和老板聊凉粉，一边叫司机去吃饭。看着墙上的价目表，炸热糯米糕十块一份10元，凉虾5元一碗，馄饨（南方叫大馄饨）一两8元，两两10元。我各点了一个。

老爷子不到两分钟就做好了凉粉和虾皮，煎好了红糖年糕，再进里屋煮馄饨。店里就他一个人，但做事很有条理。他做凉粉的手艺是他岳父传下来的，所以叫“老洋爷凉粉”。老爷子今年正好六十岁，说着一口流利的四川话，句句押韵。真是一场意外又有趣的邂逅：

我带了十几个徒弟，“伤心凉粉”很有名，一小碗才十块钱；我家凉粉六块钱，味道丝毫不逊色；街尾的凉粉就别说了，都是在集市上买的，我家的食材没那么好，味道却是街上最正宗的！

老头一边忙着工作，一边笑呵呵地和我们打招呼，还很淡定地接待其他客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一对小夫妻也坐下来点了果冻，了解古镇的情况。他们刚到古镇不久。老头强烈推荐供销社宾馆，双人床房一晚只要100元，是古镇里的金字招牌。

二峨山的山麓在龙泉山脉中渐渐隐去，是时候和洛带告别了。

慢慢走，慢慢坐，慢慢吃，慢慢感受。生命有限，所以要珍惜。何必抱怨夕阳西下？有机会我还会再来，爬上“长城”，眺望古镇，睡在镇上客家老花坛上。

年轻司机精神不错，提醒有些晕车的我，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一下，睡个午觉再赶往都江堰。我不再跟他开玩笑，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以前，我会对一切陌生的事物非常谨慎和恐惧。我总是很遗憾，我走过的路上没有我喜欢的摄影师，为我拍下那些让我日后回味的难忘镜头。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放下了。一些偶然的邂逅，也能让我安然入睡。

陪伴了我一下午的两朵花，在我的头发里留下淡淡的清香。回到酒店天龙八部糍粑，我把它们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但从此，我认识了黄茉莉。

我遇见的人和事，看过的山河，触碰过的古村古草，慢慢地变成某种东西，无形无声，深深地嵌在我的骨子里和血液里。它们丰富了我，让我豁达了，让我不怕孤独，让我选择性地相信温暖，让我可以既淡然又温暖地行走在这个世界上。

附录1：洛带古镇位于龙泉镇以北10公里处，从成都到洛带古镇30多公里。新南门站有滚动发车，直达车票7元；五桂桥站有219路，直达车票3元；青白山客运站有直达车票11元。从成都到都江堰，火车票价15元；班车票价17、19元。从都江堰到洛带，90多公里，换乘车麻烦，包车一天大概要200元。附录2：洛带街景

附录3：博客镇

附录4：洛带的吃喝玩乐

附录5：古镇爱心人士

（六年级学生放学后参观商店）

（十块钱九把咸菜）

（我奶奶摘的野菜一捆一块钱）

（糖人画是民间文化遗产）

（土楼被用作摄影棚）

（洛带古街 *** 一张）

欢迎阅读《珍贵图像》2018 年第 34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