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长13 【日本历史随笔】从东京地铁“有乐町线”到“有乐町”

◆ 姜峰《日本华侨 *** 》主编

现在，我每周都需要乘坐地铁“有乐町线”去上班，我想到了年龄就“全额退休”，但是没有得到批准，我争取到了“半退休”，所以就“每周上班”而不是“每天上班”。

说来也巧，1988年6月有乐町线全线通车，我也是1988年8月自费赴日留学。据《东京地铁有乐町线建设史》（帝都高速交通组，1996年7月初版）记载，地铁线路命名前曾举行过“民选”，30591人报名，2519人报名。之一名是“麹町线”，第二名是“有乐町线”，第三名是“有乐线”。结果“之一名”并没有成为首选，因为“麹”字已经不是“现行汉字”——日常生活中使用的汉字了。取而代之的是“第二名”的“有乐町线”，被“正名”。不过，我现在上班路上到达的车站，就是有乐町线的“麹町站”。 我猜这也是照顾当地“选民”——居民的举措吧。

其实有乐町线沿线还有一站叫“有乐町”。地名“有乐町”与日本“战国三大英雄”之一织田信长的弟弟织田长吉息息相关。织田信长能杀能砍，立志统一日本，被誉为“天下之一人”。织田长吉也是战国时期的武将，但比哥哥更有文采。他拜日本“茶圣”千利休为师，最终成为“千利十子”——千利休的十位弟子之一。他开创了“有乐流茶道”，并在江户城——今天的东京设立了“有乐斋庵”，后来被称为“有乐斋”。 同时，他还在京都建仁寺正传院（现称“正传永源院”）内设立了茶室“约庵”，现已被指定为“日本国宝”。2024年1月底至3月24日，东京三得利美术馆举办了“大名茶师织田有乐斋”特别展，好评如潮，参观人数众多，再次强化了“有乐町”的地名形象。

有一说是织田长吉作为战国时期的武将，曾作为德川家康的盟友，于1600年（庆长五年）参加了关原之战。由于他选队正确，战斗英勇，德川家康在战后封他为大和国（今奈良县），并允许他在江户城内设立驿站。当时这个驿站就在现在的有乐町站附近的数寄屋桥。恰好旁边有一块空地，织田长吉便修建了“有乐原”。原则上这应该算是“违章建筑”，至少是“超标建筑”。进入明治时代后，“有乐原”才正式改名为“有乐町”。

也有学者对此颇有讲究，如日本明治至大正时期的历史地理学家吉田藤乡指出，德川家康是否真的允许织田长吉居住在江户城，无法证实。织田长吉虽然居住在江户城的有乐斋，但一直以来生活动荡，频繁搬迁。日本近代地名专家谷川昭秀也支持这种“反英雄”论。

日本历史上，喜欢茶道的人，有种看透世事的滋味。当明智光秀在京都发动“本能寺之变”，活活烧死织田信长时，比织田信长小13岁的最小弟弟织田长吉便悄悄逃离京都。后来，他故意剃光头专心茶道，隐居起来，并将财产分给儿子们，向他们收取“隐居费”，既是为了让德川将军安心，也是为了让儿子安心。最后，他在享受茶道的同时，安静地死去了。

但我并不认为织田长吉真正做到了内心的“和、敬、净、静”。一个例子是信长13，他在71岁时，对千利休设计的只有两张榻榻米大小的茶室“太庵”不满意，坚持要建造约6平方米的茶室“见”。看透世事，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2024年3月2日写于东京“落凤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