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23岁的拼多多员工加班后猝死。 工人无法逃脱“过劳时代”

凌晨1点，一名23岁的拼多多女员工在朋友圈分享了网易云音乐的年度歌单，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

半小时后，她在下班途中晕倒，生命戛然而止。

几天后的一天早上，拼多多在知乎上发布了一条帖子，打破了无数上班族挤地铁的心态，将自己推到了舆论的最前沿。

随后，拼多多、知乎、网友发起“辟谣”“反谣”运动，让这起事件成为了互联网时代话题出圈最有力的催化剂——逆转。

此事发酵至今，公众的愤怒主要集中在拼多多急于翻案、试图将责任甩给“临时工”等公关操作上。 不过过劳死，本文无意讨论几起类似“罗生门”的事件。 陈述。

更耐人寻味的是，从马云的“996财富报告”到被困在系统中的外卖骑手，再到拼多多猝死的员工，各大互联网公司似乎成了这个时代“血汗工厂”的新代名词。

我们似乎也进入了15年前日本经济学家盛冈浩二所描述的“过度劳累的时代”：

信息技术的发展和消费主义的兴起，让人们难以逃脱过度劳累的命运。 物质生活不断丰富，但个人生活却日益贫困。

拼多多“辟谣”失败不仅仅是公关危机

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拼多多员工猝死与加班有直接关系，但拼多多声明的模糊性仍然让公众深思。

为什么拼多多急于否认自己从未发过该帖子，或者试图解释该帖子的内容并非他的本意？ 正如互联网观察家澜兮所言，这个事实至关重要，涉及到一个公司的价值观。

过去十年，在移动互联网高速发展的过程中，“算法没有价值观”其实是很多产品的价值观，狼文化更是很多企业的信条。

现阶段，只要能够满足用户需求，用户其实可以暂时忽略很多问题。 例如，李彦宏曾提到“中国消费者以隐私换取便利”，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正确的。

然而，随着互联网服务与人们的生活深深结合，变得密不可分，用户对科技互联网公司可能不再那么宽容，社会也会要求这些已经收获早期红利的公司承担更多的责任。

极客公园创始人张鹏提出观点

，科技互联网企业正在从过去只须讨好用户的“双边关系”，转变为面临更加复杂的“多边关系”。 他们必须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你的存在对整个价值链、对社会、甚至对社会中的每一个人有何意义？

无论是加班猝死的互联网员工，还是被困系统的外卖骑手，涉及的不再只是用户和产品，而是更广泛的社会问题。

当一个服务平台需要同时兼顾效率、可持续性和社会责任时，这往往会导致仅靠算法优化无法解决的系统性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技术向善”也是一种产品能力。

各大互联网企业被视为新一代“血汗工厂”的背后，也是这一体制性问题的体现。

过度劳累时代，上班族无法逃避的“慢性病”

一个年轻人加班猝死，以及“用生命换钱”的说法，即使在人们对996逐渐麻木的当下，仍然是一大刺痛。

这并不是一个孤立的案例。 在一些职场论坛上，经常可以看到大公司员工留言说“几年后离职”。 对于互联网公司求职来说，这已经不是什么 *** 了。 《每日人物》的一篇文章记录了一位阿里巴巴前员工的经历：

不到10人的团队，有一半人在加班时崩溃了：有的同事加班到生病呕吐，有的同事加班没时间吃饭，得了胃溃疡，有的同事加班得了胃溃疡。身体不好，加班了一段时间就直接上班了。 去了手术室...

这些绝不是互联网公司独有的问题。 2020年的最后几天，接连有多名船长突然去世。 其中就有被称为南航“最美机长”的何忠平。 不过，并没有引起公众太多关注。 。

23岁拼多多员工猝死的悲剧，让人想起24岁的电通员工高桥茉莉，她在2015年圣诞夜因不堪工作压力而选择自杀。

▲高桥茉莉。

高桥茉莉去世前一个月，加班时间超过105小时。 她曾于凌晨3点在社交媒体上感叹：

我实在搞不清人生到底是应该为了工作而生活，还是为了生活而工作。

这一事件也直接导致了时任电通社长山本俊博的辞职。 高桥茉莉的母亲表示希望女儿的去世能够带来工作环境的变革，但事实证明，一名农民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想要改变什么都很难。

所以我们看到，在日本的另一边，加班文化已经变得如此盛行，以至于几乎是病态的。 创业偶像严肃地为996合理化：

今天中国像BAT这样的公司能够达到996，我想这对我们这些耕耘的人来说是一件幸事。

有些地方工作更容易，但没有人可以通过每周工作 40 小时来改变世界。

努力工作就好，安慰是留给死人的。

这一切都印证了日本经济学家盛冈浩二在《过度劳累的时代》一书中的描述。 人们已经失去了理智，正在讨论“是否可以24小时战斗”。 “过劳”已成为不可忽视的社会问题。 问题。

2019年，世界卫生组织首次将“倦怠”纳入最新修订版的国际疾病分类，正式承认其为一种慢性病。 这种疾病有三个主要特点：

感觉筋疲力尽;

与工作的“精神距离”越来越大，你在工作中感到疲惫或委屈；

专业效率降低。

按照这个标准，这可能是全球患病人数最多的慢性病。 据统计，我国有近30%的人因过劳而处于死亡的边缘。

“时间都去哪儿了？”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出版。 《中国时间利用调查研究报告》显示，2017年我国劳动者加班率高达42.2%，而今天这个数字很可能会继续增加。

既然是慢性病，就意味着可能很长时间都无法治愈，患者要长期忍受下去。 这是这个过度劳累时代的特征。 我们必须长期面对它，但很难找到治疗方法。 就连推动日本过劳死立法的盛冈浩二，最终也难逃“过劳死”的命运。

难怪有人开玩笑说，为加班的员工准备速效救心丸可能是现在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困在996系统中，享受24小时便利

为什么一定是996？ 这是一个直击工人灵魂的问题。

盛冈浩二认为，高度资本主义是过度劳累时代出现的重要推动力。 这不仅仅指资本家对雇员的“压榨”。 信息资本主义和消费资本主义是更重要的驱动力，它们已经渗透到生活方式中。

过去十年，移动互联网和便携式数字设备的普及，模糊了我们工作和生活的界限。 即使在疫情期间，公司也能当天将办公电脑送到您深山之家。

毋庸置疑，消费主义正在蓬勃发展。 花呗借呗可以满足你不断膨胀的消费欲望，进而激励人们更加努力地工作。

正如我们在上一篇文章中提到的，当我们的生产力和生产水平无法满足需求时，用自己的部分利益来换取更多的利益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另一方面，移动互联网服务的普及，让我们24小时触手可及的便利。 我们可能无法接受迟到几分钟的交货，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其背后是无数人的996努力，维持着一个快速运行的系统。

这就造成了尴尬的局面。 一方面，我们享受着连古代皇帝都无法企及的物质生活。 另一方面，我们的个人生活空间并没有被996系统所占据和束缚。

当越来越多的人认同“996”时，被胁迫往往是不可避免的。 那些“合理化996”的理由，就成了自我安慰的催眠药。 一位自称是拼多多猝死员工前同事的知乎网友表示：

中国的人太多了，总有无数的人可以取代你。 有很多人拒绝做996，高兴地向007要加班费。

就好像你不想当奴隶，但是有一百多个想当奴隶的人羡慕你，随时想取代你，时刻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的奴隶身份……你感觉自己的手上像被枷锁吗？ 万尼 *** 版还闪亮吗？

为《过劳时代》中文版写序的杨和庆表示，在人均资源相对较少的中国，轻度过劳是我国经济发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必然选择。

不过，他也指出，加班不应该无限制，因为这会将公司的成本转嫁给社会，给社会带来负面影响。 有学者称之为“利润公司化、成本社会化”。 外卖行业的很多问题都源于此。

作为一名科技媒体工作者，我确实无法为这样的社会问题提供可行的解决方案，也无法改变病态的996。我只是希望老板们不要再如此有理有据地陈述996的动机，给予每一个工作者最基本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