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装模特表演 20世纪90年代开放、赚钱、激情的时代，原来只是20年前的事

玛格南摄影师斯图尔特·富兰克林，

我在20世纪90年代来到了北京和上海。

在那个剧烈变革的时代，

中国经济快速发展，

通讯方式从手机到BB机再到互联网……

斯图尔特拍摄了时代变迁中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1993年，上海街头拿着手机的年轻人

私营企业崛起，上海新开美容院

1992 年，之一家麦当劳在北京开业。一个孩子在麦当劳叔叔旁边休息。

斯图尔特 1956 年出生于伦敦。

玛格南图片社前董事长、

他拍摄的北京、上海系列，

它成为当时外国人了解中国的一个窗口。

1999年，斯图尔特在北京潭柘寺

一段视频将居住在挪威的斯图尔特联系起来，

我请他回忆一下 20 世纪 90 年代的两次中国之行。

以及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

同时我们还在照片中发现了几个相关人物，

比如上海之一代股商和早期模特，

对他们进行了回访。

倪建佳撰稿

南京路

淮海路购物的女子

1993年，摄影师斯图尔特·富兰克林接受《国家地理》杂志的委托，来到上海记录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巨变。

“我在上海拍摄了三个多月。对于不了解中国变化的美国人来说，他们对中国的最后印象就是大家都穿着同样的中山装，街上满是自行车。所以我就去拍摄了。” 《新上海》是一篇大报道，一个封面故事。”

浦东新区文登路（后更名为东方路）

浦东新区

杨浦大桥正在建设中

就在他来的前一年， *** 于1992年1月31日至2月20日在上海，要求上海“年年不变，三年大变”。中国还确立了市场经济体制的目标。普通人的生活正在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发生变化。

出发前，斯图尔特知道浦东新区正在建设中，黄浦江上正在修建一座连接浦西和浦东的新桥。他拍摄的之一个物体是杨浦大桥。

上海花园酒店时装秀斯图尔特前往花园酒店拍摄时装秀。 “已经快30年了，具体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很有趣。时尚就是个人主义和个性化美的表达。在中国这样的一代才刚刚开始。因为离那个时代已经不远了。”每个人都穿着同样的中山装。”

1993年，斯图尔特在上海拍了一张数百人等红灯的照片。每个人都穿着同样款式的雨衣。他相信，今天这样的照片是绝对不可能拍出来的。

富丽华餐厅

他拍摄了上海的私人美容店和餐馆。 “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的私营商业正在兴起。西方记者的很多文章都报道了中国新建的私人餐馆、私人精品店、合资企业。上海是中国经济结构更先发生变化的地方。”

成人参加商业课程已成为一种新趋势。

海鸥相机厂

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中外合资企业应运而生。斯图尔特与日本相机公司美能达合作拍摄了海鸥相机工厂。

德国大众汽车公司与上海合资经营汽车工厂，是当时合资企业的先驱。

“工厂里的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非常勤奋，进厂前早上都会锻炼身体。与西方的工厂相比，我感觉这里更加团结，人们更加团结。”

可口可乐工厂

改革开放后，可口可乐尽快重返中国大陆。 1988年，国家精矿厂在上海建成。从此，可口可乐在中国的所有浓缩液都在这里生产，源源不断地为各地消费者带来“快乐水”。

1993年，上海一家西方主题的酒吧里，服务员都打扮得像牛仔。

当时，上海的部分基础设施是由德国公司承建的。例如，西门子正在建设上海地铁一号线，因此许多欧洲技术人员和工程师居住在上海。这家酒吧显然是为生活在上海的外国人设计的。让他们感到受欢迎。

虹桥开发区，新建的上海国际贸易中心。

体操队

当时，外事部门安排了一名导游和翻译陪同斯图尔特。如果你和他们一起旅行，你会开车。当斯图尔特独自一人时，他喜欢骑自行车四处走动。

“我还记得我在上海的导游。有时我们整天呆在一起聊天。他很聪明，很有趣，是路上的好伙伴。”

上海的学校在课前做眼保健操。

上海市场。 1992年1月28日，上海市 *** 决定自即日起取消白糖、鲜鸡蛋、食盐的凭证，开放供应。

德兴坊

斯图尔特骑着自行车参观了许多小巷。 “上海有两个方面，时尚区和古老区同时存在。”

苏州河畔的居民

他惊讶地发现苏州河畔仍然有人居住。全家人住在船上，运送煤炭、重金属、肥皂、蔬菜等上海人需要的生活用品。感觉就像是20世纪60年代和1970年代的场景。

20世纪80、90年代，苏州河两旁是机器轰鸣的工厂，沿线熙熙攘攘的码头，河上忙碌的小货船。这样的景象在2000年后逐渐消失。2003年，最后一批船民在河上上岸。河面干净，沿河没有工厂和码头，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和住宅。

斯图尔特和张家人一起度过除夕夜

春节期间，玉佛寺的香客们

斯图尔特和张姓家庭一起度过了除夕夜。 “全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对老年人有特别的尊重，人们大老远回来团聚，感觉很好，就像我们的圣诞节一样。我很惊讶地看到人们会一边吃饭一边抽烟，拿着筷子一只手拿着香烟，另一只手拿着香烟。”

上海街头，人们都戴着口罩。 “因为很多家庭还在用煤球、煤球炉，所以空气污染很严重。我本来每天都出去跑步，但在上海，离开酒店跑了50米后，我就感觉空气质量在下降” ……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相信上海人已经不再使用煤球了。”

斯图尔特离开上海后，杨浦大桥于1993年10月23日竣工通车，建成时是世界上更大的斜拉桥，浦东发展进入快速发展时期。

1999年，北京一座在建的购物中心

1999年，北京燕莎友谊商城

这和去上海的机会很相似。 1999年，北京正在进行快速、猛烈的建设。老城改造加快，新商圈建成，大量拆迁人口向郊区转移。斯图尔特花了两个半月的时间为国家地理拍摄不断变化的北京。

“我拍到了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吹泡泡，他们笑得很开心。我和这一家人一起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在巷子里的房子即将拆迁，搬到郊区的公寓里，但孩子们却没有” “我对此一无所知。我认为通过孩子的眼睛看到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很有趣。”

还有一家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等待搬家工人来。家里5岁半的孩子玩了一会儿旧玩具。

西荣贤胡同里，有一户人家即将搬出。

1999年，北京国贸地区正在建设中

“我看到人们搬出自己的家，有一种迷失方向的感觉，因为很多街道还没有名字，当时没有GPS，而且道路是全新的，所以那是一个非常混乱的时期”。

当时，燕莎友谊商城片区正在建设中。该商场于1993年成为全国之一家中外合资零售商业企业，并与周边五星级酒店一起逐步形成京东地区高消费商圈。

东长安街

北京东方广场于1999年兴建，位于东长安街，地理位置优越。如今，它是亚洲更大的商业建筑群之一，北京的“城中城”。

五里沱垃圾填埋场

“在30、40年前的中国，人们的垃圾很少。随着中国进入市场经济，所有人都在消费、购买更多的东西，从而产生了更多的垃圾。当我拍摄垃圾填埋场时，也反映了中国的经济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斯图尔特·富兰克林 ( ) 拍摄的乌里托是 20 世纪 80 年代的一个山谷。 1999年，这里变成了一个垃圾填埋场，居住着42名废品收集者。外国人到北京捡垃圾谋生一般始于20世纪80年代末，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四川和河南。

人们在三十八妇女服务中心门口寻找雇主

经济体制的变化也带来了失业问题。 “失业是当时北京更大的社会问题，就业登记中心外排起了长龙。我拍到了一个妇女劳动力市场，叫“3月8日妇女服务中心”，里面有来自不同省份的妇女，主要来自甘肃和安徽。他们整天坐在服务中心的长凳上，希望雇主能给他们提供一份工作。”

一名37岁的女孩原本是一家乐器厂的员工。失业后，她成为一家茶馆的经理。店里的生意还不错。

一名失业男子在协和医院门前推销《北京晨报》。

表演者在北京红磨坊夜总会表演法国歌舞表演。

“人们对北京的印象是，它是一个相当严肃的政治城市，所以拍摄它丰富多彩的一面很有趣。我不太记得红磨坊的环境，但我记得很喜欢在那里拍照。随着中外合资人口的增加，越来越多的西方人搬到北京和上海居住。他们晚上可以做什么？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娱乐场所。”

拍摄刘备、陶虹主演的电视剧《梦想开始的地方》。

艺术家方力钧

“有人向我推荐了一位有趣的当代艺术家，我很好奇，就去参观了他在北京郊区的大工作室。”

画家方力钧当时已经小有名气。 1993年，他打哈欠的光头出现在美国《时代》杂志的封面上。俏皮幽默的光头形象也是他作品的标志，被认为代表了一代年轻人的迷茫、叛逆、自嘲精神。方在创作之一批油画时曾说过：“我们宁愿被称为迷失、无聊、危机、调皮、迷茫，但不能再被称为欺骗。不要再用旧的观念来教育我们了。”任何教条都会被打上一百个问号，然后被否定，并被扔进垃圾堆。”

斯图尔特记得最清楚的是，“他的工作室里有一张乒乓球桌，我们对战的时候，我输得很惨。他的技术那么好。我猜他和很多中国人一样，每天都练习。他的画也很棒。”

百脑汇购物中心

西有中关村，东有百脑汇。这句话在北京电子市场流传。

1998年6月，朝外大街百脑汇购物中心开业。其商业目的是促进计算机的家庭化和民用化。这是一家电脑大卖场。当时，北京家庭一谈起买电脑，之一反应就是给自己“攒一台”。很多人的之一台电脑都是从百脑汇得到的。

斯图尔特在1999年记录百脑汇时说，“我看到信息技术越来越普及，商场里顾客很多，人们对那些产品非常着迷。”

百脑汇门曾经是朝外地区的地标。在电商冲击下，2019年6月，拥有300多家商户的百脑汇市场正式关停。

北京站

在西直门长途汽车站，斯图尔特这个初来乍到的北京人见证了城市化大浪潮的开始。当时人口流动非常活跃，工厂陆续开张，很多人从农村流向城镇。有的工厂很快就成功了，就业机会也很多。

建筑工人

北京郊区的浙江村

他去了距离北京市中心七、八公里的一个浙江村庄。 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以浙江温州为主的外地人北上丰台区南苑镇，开动缝纫机，制作裤子、衬衫，天还没亮就到露天市场摆摊，或沿街叫卖。。

听到这个消息，越来越多的村民赶来。温州人能吃苦。该区域已建成京温服装市场、大红门国际商贸城等数十个专业市场，成为北方领先的服装集散地。 20世纪90年代鼎盛时期，有10万浙江居民居住在那里。

“我拍摄的是各个方面体现的经济转型。中国的变化是渐进的、过渡的。人们正在努力让国家逐渐强大起来，寻找机会和财富。”

1999年，距离斯图尔特来到北京已经过去了20多年。斯图尔特照片中的人物和场景现在是什么样子？在探寻过程中，我们重新采访了之一代股民和早期上海模式团队成员，探访了上海昔日乍浦路美食街，发现老北京人的共同记忆——京式茶馆，早已被人们遗忘。破产了。

1993年，上海证券交易所之一代交易员

中国之一代股票交易员

在很多老上海的记忆中，浦江饭店内500平米的孔雀厅是西式、富丽堂皇、现代感的代名词。 1990年12月19日，新中国之一家证券交易所——上海证券交易所在孔雀堂正式成立。 1992年1月19日至2月1日，上海在全国首次发行股票认购权证，采用凭《股票认购证》中奖认购股份的方式，共发售认购权证207.6万张。

斯图尔特于1993年来到这里拍摄之一代股票交易员的照片。 “当时东京和伦敦的证券交易所规模要大得多，我记得上海证券交易所很小，但它代表了经济演变的一个重要环节。”

我们回访了之一代操盘手胡胜阳。当他看到这张照片时，立即回答：是的，这就是我们当年工作的环境。 1993年，23岁的他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找到了之一份工作。

“这个工作对学历和工作经验没有要求，和销售人员类似。我学的是统计学，我的一个同事学的是畜牧兽医。在金融行业，这个领域很新，而且我们羡慕那些在银行工作的人，因为我们觉得自己的工作不明确、不正统。”

2014年，胡胜阳回到原来工作的浦江宾馆。

胡胜阳记得，上岗培训结束后，他拿到了上岗证，交易所主任说，恭喜你！这可能值得硕士学位或博士学位。当时，商贩每月收入二三千元时装模特表演，年终奖金数万，而百货公司营业员的工资只有300、400元。

孔雀厅有近400名交易员，每人都有一台IBM电脑和一部 *** ，每天都很吵闹。当时，订单是手动下的，交易者可以秘密转移公司的钱来购买股票。如果赚了，可能会一夜暴富，但如果亏了，那就惨了。胡胜阳回忆道：“几乎40%的交易员都这么做过，有的人因为巨额损失进了监狱。我们开玩笑说，提篮桥监狱可以再开一个营业部。这几年，为了利益和诱惑，人性变得越来越坏。”更清晰。”

交易员也是更先被互联网取代的工作之一。 1997年10月，证券交易所迁至浦东证券大厦，胡胜阳辞职。因为有了互联网，几乎不需要交易员，也不会再出现因人工下单而挪用公款的情况。

从事证券交易的工作经历，让胡胜阳对局势的判断比常人更加灵敏。他目前在上海经营一家商业咨询公司，专注于酒店行业的分析。

2018年，浦江宾馆成为中国证券博物馆。

1993年，斯图尔特在一场时装秀后台拍摄了模特们的照片

上海市先锋模范团队

1980年9月，上海时装公司组建了新中国历史上之一支“服装表演队”。我们回访了1988年加入上海模特队的顾影，当时她只有16岁，身高1.72米。 “参加考试的女生有2800个，个个身高都在1.7米以上，身材也很好。经过三轮考试，录取了100个女生，然后训练了三个月，最后只剩下8个人了。” ”。

培训老师是上海时装公司模特表演队长姚佩芳，上海之一批名模之一。老师让性格内向的顾影练习直视镜子，大声对自己说：“我很漂亮，我是最美丽的。” 一百次。

那时，很多人还认为模特只是“ *** ”。老师向他们解释道：“模特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卑微，它是一个表演职业，也就是演员。”

顾影现为上海社会工作者、心理咨询师

顾影之一个月就赚了3800元。那时，她的父母每个月加起来才500元，而她的父亲还是一名干部。

随着商业演出越来越多，她每个月的收入都在一万多元。但由于家人和朋友的意见以及她不喜欢社交场合，她在18岁时退出了模特团队。 “当时我们有一个八人的模范团队，更大的也就23、24岁，超过这个年龄的人一般都会退出。”

顾影离开模特队后，在男友的带领下吸毒，但她成功戒掉，现在上海做社工和心理咨询师，帮助戒除毒瘾。

1999年，京式茶馆，左一为老板冯建华

老北京的共同回忆——京式茶馆

1996年，崇文门还是一片平房。 29岁的北京人冯建华在琉璃厂中文书店旁边租了两间房子，开了一家京味茶馆。很快，这里就成为京城茶客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店主冯建华戴着老式黑框眼镜，身穿双排扣棉袍。当客人进来时，他会用地道的北京口音和北京风味来迎接客人“你来了”。

斯图尔特最喜欢的是这里的喝茶仪式。 “有一种老茶馆的感觉。茶馆老板与客人有说有笑。他们听相声，偶尔邀请观众唱歌。”

1999年，京式茶馆门口

郭德纲成名之前，曾在这里表演过两年相声。他在《过着美好的生活》中回忆：一次偶然，我路过南城的一家茶馆，看到一群孩子在茶馆里说相声。我坐在那里要了一壶茶，真是太感人了。 ……我说我也讲相声，他们就叫我讲相声。聊了一会儿之后，事情就从那里失控了。事实上，茶馆也没有赚到钱。他们在墙上贴了一张纸，每人付两块钱，可以听相声或讲故事。那段时间对于相声重回剧场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

由于租金大幅上涨，北京茶馆于2000年关门。冯建华继续研究民俗，在大学和广播节目中讲述老北京的民俗和茶文化。网上至今仍有人怀念这家茶馆。 “小时候，我总是跟着爷爷去京式茶馆听相声，最难忘的是那里的冰酸梅汤，味道真好。即使是现在，当我想一想，我的脸颊还是酸酸甜甜的。”

1993年，乍浦路一家私人餐馆老板

原乍浦路美食街

“这位先生1992年在乍浦路开了自己的餐馆。乍浦路是上海一条新的美食街，很多私人餐馆都开张了。这里是经济结构更先发生变化的地方。” 斯图尔特说。

1980年代初，在内蒙古参军的丁宝根回到上海，用分配给他的新工作室换成了乍浦路的临街房屋，并开设了当时乍浦路上唯一的独立餐厅，成为虹口区“个体工商户”。许可证号001”。由于生意兴隆，几年后改制为“丁香酒店”。

1988年下半年，24岁的无业青年钱进带头在乍浦路开设了梦里酒家。这两家餐厅的受欢迎程度引发了模仿。

*** 南巡讲话后，乍浦路上的美食店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从1992年的76家增加到1993年的108家，成为上海最早出现的美食街。很多酒店装修豪华，有观光电梯，沿街还有迎宾女郎。

由于各种美食街的兴起，2020年我去乍浦路的时候，已经是没落了。只剩下当年的金米罗饭店还在。曾经的龙头王朝酒店去年也关门了，只剩下几家街头小吃店。

1999 故宫

1993年，上海外滩

1999年，北京正处于开放、赚钱、万物生长的时代。 20多年过去了。斯图尔特拍摄的这些照片，展现了伟大时代普通人的生活，现在显得尤为珍贵。

最初，我们在斯图尔特的个人网站上留言，希望采访他。没想到他很快就答应了。采访中他会问我们原来的场景现在怎么样了，他对中国还是很感兴趣的。斯图尔特说，他已经20年没有去过北京和上海了。面对新冠疫情，身在挪威的他深感悲痛。 “我相信这一切都会过去，未来会有更好的日子。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到中国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