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电、网、气都被切断，乌克兰是如何熬过战争的之一个冬天的？

【采访/观察者网杨子江】

俄罗斯和乌克兰已经处于实战状态半年多了，双方的军事行动依然没有胜负的迹象。随着12月的临近，东欧大部分地区已经进入寒冷的冬季暴风雪。观察者网对乌克兰中部中国公民李波进行了专访。他通过自己的真实生活，描述了战区战火中挣扎求存的平民的命运。

最近乌克兰大部分地区已经进入冬季。李波居住的城市一直下着雨，雨夹雪，泥泞不堪。如果街道被冰雪覆盖，情况将会更糟。

李波（化名）来自东北，在乌克兰一座前工业城市生活了几年。 2021年初，俄罗斯和乌克兰局势恶化，有传言称俄军将在2021年3月发动袭击。不过，李波表示，当时乌克兰国内局势和汇率变化并不大，主要影响来自乌克兰法定货币格里夫纳本身的通胀。

2021年初，有传言称俄军即将进攻，乌克兰加速扩张“国土防御”。图为乌克兰战前训练视频截图。

在基辅州南部第聂伯河畔的一个小镇，李波住在一套建于20世纪70年代的公寓里，俗称“勃列日涅夫之家”。这种建筑与“赫鲁晓夫大厦”不同的是，每个家庭都可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2021年李波租房时，一套三居室的租金还不到700元，而今年佐治亚州的房租已经大幅贬值。在此背景下，租金依然上涨至1100多元。

乌克兰首都基辅新建公寓遭导弹袭击的视频截图。大城市遭受了太多意想不到的袭击。

“受战争影响，很多居民离开基辅等军事目标较多的大城市，暂时来到小地方居住；此前基辅的更低工资定在6000多克雷，按月可突破1500元。”按21年的汇率计算，平均收入在3000元左右；现在很多人的月收入只有人民币1000到2000元左右，战争缩小了人们的工资差距。

随着越来越多的外地人来到小城市躲避战乱，当地的租金将会上涨得更多。李波提到，鸡蛋、蔬菜、水果的价格也同时上涨：在一些人口密集的地区，这些生鲜农产品的供应变得越来越困难。有时难以及时跟上需求，价格涨幅远大于其他农产品；对于本地生产的面包和牛奶来说，与今年同时到来的通胀相比，价格涨幅其实并不大。。

此前俄军向当地民众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物资中，除了肉蛋奶、水果蔬菜外，还有药品

除了房租外，李波还强调，今年水电费增幅不容小觑：2021年秋冬供暖费、电器费、热水费只相当于水位夏天用电也不算多。 ; 那么战时冬季，没有稳定的供水、供电、供暖、网络，房子除了房租之外，还要承担多少意外开支，目前还不知道。李波强调，水电方面更大的变化无疑是天然气价格，自2014年俄罗斯和乌克兰冲突以来，天然气价格连续多年持续上涨。

接受观察者网采访时，李波所在城市遭遇袭击，供水、供电、网络再次中断。停电后，水泵出现故障，李波只能徒手在6楼上上下下取水。小城市里的水车定期运行，李男孩甚至因为采访而错过了一辆。停电后冰箱无法制冷，鸡蛋、蔬菜、肉类也无法长期保存，罐头、方便面就成了少数选择。

“比如鸡蛋，2021年10包的鸡蛋要20多粒，更贵的要30多粒子弹飞的图片，现在算上鸡蛋的贬值，价格基本在60多粒左右。”李博说。 1公斤大白菜的价格是20元，也就是40元，经常能买到不到2公斤，但换算成人民币，就要8块多了。

虽然基辅的供电偶尔会中断，但人们仍然可以在黑暗中购买到种类相对齐全的商品。

“影响更大的是依靠养老金的老人，他们找不到工作。养老金除了支付吃喝的费用，冬天还支付电费和煤气费。”李波谈到老人时说。他记得，同一栋楼里，都是老人家。谈话中他说“你”，但老人常常缺吃少穿，甚至还捡起李波扔掉的水果。李波赶紧给老人们一些零钱去买新水果，老人们却舍不得旧水果，不好意思。拿李波的现金来说，一名普通退休人员一个月的养老金，除去日常开支，在当前的战争时期几乎是不可能存下来的，而且随着物价的上涨，退休人员的生活也不容乐观。

许多老年人都在基本生活无法保障的困境中挣扎。如今，仍有不少老人不能出门，只能等待食物送到家门口。

李波解释说，乌克兰据称获得了数百亿美元的援助，但民生的改善似乎并不是很直观。大宗商品价格一直在上涨。一盒10个鸡蛋在基辅一家超市卖到60个。黄瓜罐头的价格也从之前的30元涨到了50元。李波认为，乌克兰目前把钱花在支付军饷和维持国家行政上。确保这些事情的优先级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只能对人民暂时的苦难，以及老百姓因为战争而生活水平的下降，无能为力。在战争结束之前，这一现状无法改变。

西方援助了大量武器装备，但轻工品、生活必需品等商品进口受到较大影响。许多乌克兰买家无法支付全价。即使支付了定金，也不能让卖家先发货，因为我们无法保证乌克兰买家收到货后能够全额结清余款。

目前，乌克兰与俄罗斯的一个显着差异在于国际品牌。俄罗斯不少外国品牌专卖店都改变了面貌。

虽然服装显然不是首要关心的问题，但很多在欧洲购买的二手服装在这里很受欢迎，尤其是现在人们的收入普遍不高。与此同时，在电子产品中，中国制造的手机也占据了很大的份额。它们价格低廉且耐用，使其成为乌克兰人民的高性价比选择。

在乌克兰消费电子市场，中国产品占据了大部分市场份额。图为哈尔科夫街头一家电子商店

在商品供应方面，由于李波居住的小城市曾经有工业，交通顺畅，基辅州南部相对偏远的地区现在没有军事目标，受战争影响较小。虽然在战争之初经历了一些混乱，但随着人们逐渐适应了战争节奏，物资供应比大城市正常得多。李波甚至可以从中国电子商务平台购物。快递比以前慢了很多。需要一周多的时间，但是可以送达。最后需要到指定地点领取；公共交通的价格涨幅往往达到100%，而在没有地铁的小城市，仅依靠出租车和网约车服务，这种灵活供给的交通服务就能增长4倍以上。

将话题从消费延伸到更广泛的话题，李波认为，乌克兰年轻人是矛盾的：一方面，他们被种族主义洗脑，埋藏了8年的情感终于可以在战场上释放；另一方面，他们被种族主义洗脑，埋藏了8年的情感终于可以在战场上释放出来。另一方面，一些痴迷民族主义的乌克兰人，在消费倾向上，他们非常喜欢外国人，对欧洲的向往似乎刻在了他们的基因里。女孩们喜欢在美国社交网站上炫耀自己的欧式小资生活。咖啡和下午茶往往只是拍照和打卡；前线的士兵大多是主动或武力动员的。士兵，以及更激进的乌克兰民族主义者，因此与外国雇佣军的冲突偶尔容易爆发。

旅居欧洲的乌克兰人在美国社交网站上发布的日常生活图片

从整体教育水平来看，乌克兰的教育水平并不低。普通家庭的孩子靠国家补贴基本上都能大学毕业。然而，相比之下，年轻人往往无法学到非常有用的技能。所以很多人毕业后都尽可能选择出国工作，从事一些低端体力劳动或者短期合同工。他们每月可以获得1000-2000欧元的收入，几乎相当于乌克兰3-4个月的收入。。不过有条件的家庭还是会送孩子出国留学，欧美是首选，然后回乌克兰发展或者留在那里继续工作。

一般来说，在乌克兰语境中，乌克兰的东西两侧是根据第聂伯河的南北方向分为左岸和右岸。不过，乌克兰的东部和西部地区并没有严格按照第聂伯河划分。李波说，他的很多朋友在交流时经常说俄语。尤其是和中国客户打交道的时候，几乎都是用英语和俄语交流。即使他们说乌克兰语，俄语也会时不时地出现。单词，因为有时他们不知道如何用乌克兰语说这些单词，包括观看俄语配音的电视剧，因为网站上没有乌克兰语配音。

此前西方媒体发布的视频中，乌克兰“亚速营”成员在马里乌波尔教平民如何使用武器，也讲俄语。

李波提到，一些乌克兰民族主义者认为俄语是侵略者的语言。他们主张生活在乌克兰的人必须说乌克兰语，所以这引起了很多矛盾的问题。语言等于意识形态的概念多少让人不认可。例如，乌克兰中部和东部的许多乌克兰人每天都说俄语。在一些地方，他们仍然使用“卢布”一词来指代乌克兰格里夫纳。人们在买东西时也使用卢布。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认定自己是乌克兰国民，因此经常受到民族主义者的骚扰、威胁甚至殴打。

许多乌克兰人说俄语并玩俄罗斯游戏。截图来自俄罗斯游戏《战争雷霆》玩家构建的俄罗斯与乌克兰对峙的想象场景

李波认为，很多乌克兰人都明白，有钱人走到哪里都是有钱人。即使在国外，他们仍然开着跑车上街。穷人没有太多选择。他们要么离开这个国家去欧洲谋生，要么留在这里。参军或者等到战争结束。如果俄军进城，很多人会立即改变态度，站在“主导方”的对立面。就连乌克兰军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内乱。这场战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推论扑朔迷离，“战争中首先被杀死的就是真相”。

俄军撤出赫尔松后，俄媒报道称乌方枪杀数十人

李波认为，当前双方战局复杂，谁也无法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无论战争如何发展，人民总会受苦、受苦、受伤；无论他们多么努力地保护自己，他们都会在乱世中受苦。人民永远会流血。在泪水和汗水中做出选择，必然充满盲目性，所以就像电影《让子弹飞》里说的“谁赢了谁就有帮助”，因为人民最渴望的就是恢复平静的生活。

乌克兰警察每天在街道巡逻时都配备自动步枪。战争一开始，他们就更频繁地调查和审问街上的人。

战争总是需要血与泪，而对于深陷战火的乌克兰来说，医疗资源尤其匮乏。李波在谈到乌克兰的医疗方面时，也提到了老人——就在采访前，他跟随朋友回到村子，看到那里的街道毫无生气。相比之下，城里还有携带自动步枪的警察巡逻。剩下的老人在绝望中艰难求生。

春天的乌克兰东部乡村，俄军到来后，他们修复了村里的苏军纪念碑，年轻官兵给老人送上礼物和鲜花。

“没有田园风光，女孩也没有。” 不久前，李波回到这个小村庄时，朋友家的地窖里还剩下一些土豆和其他蔬菜、水果可以吃。过去，邻居之间互相照顾。李波发现，战争爆发时，村里只剩下约2000人。战后，村里没有闲散的男青年，妇女们也没有体面的收入。许多人要么选择进城谋生，要么靠农作物生存。自给自足的生活。

老年人现在是有关乌克兰的各类 *** 的主角。例如，3月22日，顿涅茨克市遭到袭击，受害者中也有不少是老年人。

李波表示，乌克兰医疗确实免费，但医疗服务准入和质量等问题严重。城市的医疗资源所能提供的医疗保障非常有限。农村老年人生病时大多选择去药店。购买药物并自行服用，或致电最近的医生上门治疗。但是，您通常需要至少提前几天进行预约。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救护车不会很快到达，只能借助邻居的帮助送你去医院。

乌克兰的急救是免费的，但救护车一直很稀缺。图为德国向基辅 *** 提供的救护车和消防车视频截图。

李波提到，与此同时，COVID-19疫情仍然客观存在，但乌克兰人民没有时间关心它。李波本人在公共场合都戴着口罩，注重个人防护，但他却显得与周围的人截然不同。在李波居住的小城市，就能买到中国生产的疫苗。它不仅是免费的，而且您还可以在附近获得。接种疫苗后，您可以在回家的路上购买杂货。

乌克兰运营的安225运输机经常来津运送医疗物资。甚至在2022年1月被摧毁之前，图上就是安东诺夫局发布的两架苏制巨型运输机An-22和An-225。一张合影是在其之前的运营基地基辅郊区的戈斯托梅利机场拍摄的。疫情结束后，两型运输机都来到中国运送物资。

“如果你生病了，你必须打 *** 给家庭医生或去私人诊所。” 乌克兰目前就医情况最绝望的是老年人：“他们都是老年人，一坐到医院就在排队等候。所有有能力的医生都去基辅的一家私立医院，然后我就去当我有机会在欧洲学习医学时，我会出国留学，然后我会留在那里，每月赚取四五千欧元的收入。”

被俘的乌克兰士兵年龄差别很大，有年轻人，也有中老年人。截图来自俄罗斯国防部公布的乌克兰战俘采访视频。

“无论是乌克兰人还是俄罗斯人骨子里都有一种韧性，即使生活受到影响，他们也能存活很长时间。他们对暂时的物质短缺、商品供应不足以及医疗和教育服务缺乏具有很强的抵御能力。 “冷静的。” 采访前，李波从超市回来，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售卖自己亲手制作的蜡烛。此前，有人为了慈善目的出售手工制品，并将所得的钱全部捐给乌克兰军队或医院。

受战争影响，蜡烛不仅用于照明，还用于提供热量

李波说，冬后的漫漫长夜更加凸显了蜡烛的重要性，它既可以提供照明，又可以取暖。如果有电，他还可以继续在线工作。李波现在靠进口和出口肉类攒下的钱生活。为了维持生活，他表示，现在没有人来留学，很多相关服务也赚不到钱，但好在供电、供暖正在逐步恢复，生活一定会恢复正常。

我们的采访于北京时间上午8点开始，当时乌克兰中部还处于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采访暂时停止，我先睡会儿，看看天亮后能不能供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