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奥威尔：在地下深处的世界里，有一群看不见的工人，以至于被人遗忘。

奥威尔是英国左翼作家、记者和社会评论员，以其辛酸讽刺的政治寓言而闻名于世。他的“中下阶层”出身、寄宿学校、殖民地警察等经历，让他拥有同情社会底层、反对极权主义的思想基因。

1927年开始，奥威尔开始了在英国和欧洲大陆长达四年的“流浪”。他当过洗碗工、教师、书店店员、码头工人，深入下层社会，把群众的贫困和贫困带到了世间。苦难被写成小说，出版了之一部作品《巴黎伦敦的落魄》。

1936年，奥威尔受出版社委托，乘火车前往考文垂。他走访了曼彻斯特、利斯、维根等英格兰北部矿区，观察煤炭开采业衰退时期工人的生活状况。他住在失业矿工家里，住过牛肚店，深入矿井体验工作环境。

一年后，以此为主题的非虚构作品《通往维冈码头之路》出版，引起巨大反响。本文节选自第二章。奥威尔冷酷的写作风格和讽刺性的描述具有与当今非小说写作截然不同的个人风格。

我们的文明——请原谅我，切斯特顿，不同意你的观点——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煤炭之上的。生产食品的机器和制造机器的机器都直接或间接使用煤炭。在西方世界的能源转换链条中，矿工的重要性仅次于挖锄头的人。它们就像被泥土覆盖的希腊女像柱，承载着几乎所有没有泥土的东西。因此，有必要看看煤矿开采的具体过程，如果有机会并且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井下看看的话。

下矿井时，应尽量到达进行“充填”工作的采煤工作面。这并不容易，因为在工作时间访客是多余的并且不受欢迎；而在其他时候则很可能会留下完全错误的印象。例如，周日，矿井几乎一片平静。下井的时间是机器轰鸣、空气被煤尘熏黑的时候，你亲眼目睹矿工们在做什么。那时的矿井就像地狱一样，或者说就像我想象的地狱一样。地狱里能想象到的大部分东西都在那里——闷热、噪音、混乱、黑暗、肮脏的空气，最可怕的是，狭窄得让人无法转身。除了火，什么也没有，只有戴维灯的微弱光芒，还有无法穿透黑色烟灰的手电筒。

当你终于到达那里时——到达那里就是工作本身，我稍后会讲到——在最后一排坑木下爬行，你会看到对面一堵三四英尺高的闪闪发光的黑墙。这是采煤工作面。你的上方是刚切开的光滑天花板，下方是岩石，所以你所在的隧道只有采煤工作面本身那么高，不超过一码。之一印象是煤炭传送带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你看不到很远，煤烟挡住了光线，但你可以看到左右两侧跪着一排半裸的男人，每隔四五码就有一个，正在铲煤块。，迅速移过左肩。他们正在将煤炭装载到传送带上，一条几英尺宽的橡胶带在他们身后以每秒一两码的速度滚动。一条闪闪发光的煤河流过。大型煤矿每分钟可输送数吨煤炭。首先，它被储存在主干道的某个地方，煤炭被倒入半吨重的大桶中，然后拖进笼子里并举到地面上。

看着“填满”的作品，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甘的感觉。这个工作实在是太糟糕了，以常人的标准来看，几乎是超人才能承担的工作。不仅搬运的煤炭极其繁重，而且工作姿势使工作量增加了一倍甚至三倍。他们必须一直跪着——当他们站起来时就会撞到天花板——你可以尝试这个姿势来感受一下这意味着什么。站直时使用铲子更容易，膝盖和大腿可以发力；一旦你跪下，所有的压力都必须由你的手臂和腹部肌肉来承受。工作环境更是艰苦。闷热——不同的矿井有不同程度的闷热，有的矿井热得令人窒息，煤尘堵塞喉咙、鼻孔，聚集在睫毛周围，传送带的轰鸣声不断，听起来就像狭窄地下的机枪声。但“填充者”看上去就像是铁做的，做事也像铁人一样。它们真的很像铁——锤打过的铁雕塑——从头到脚都覆盖着一层光滑的煤粉。

只有当你看到矿工在地下赤身裸体工作时，你才会意识到他们是多么了不起的人。他们大多身材矮小（个子高的人在这项工作中处于劣势），而且几乎个个都拥有极佳的体型：宽阔的肩膀、粗壮而灵活的腰部、小而突出的臀部、粗壮的大腿，而且身上没有任何赘肉。在炎热的矿井里，他们只穿一条薄短裤、木鞋和护膝；在极其炎热的地下，他们除了木鞋和护膝外， *** 。仅凭外表很难判断年轻或年老是否年轻。最年长的可能有六十岁，甚至六十五岁，但他们赤身裸体，浑身都是烟灰，看起来都很相似。

这项工作需要年轻人的健康和军人的体格；只要腰上只有几斤肉，他就无法连续弯腰。如果你看过一次，你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场景——一排跪着、弓着背的人，全身都是黑的，挥舞着巨大的铲子铲煤，又快又狠。他们必须连续工作七个半小时，理论上不能休息，因为没有时间“停下来”。您可以在轮班之间挤出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吃自己的食物，通常是一大块沾着油的面包和一瓶冷茶。我之一次看到灌装机工作时，我的手碰到了煤尘中滑溜溜的东西。这是一块嚼过的烟草。几乎每个人都咀嚼它，据说这样可以减少口渴。

也许在走完几个矿井后，您会对周围的采矿过程有更好的了解。主要是因为从一口井到另一口井都很困难，以至于很难注意到其他事情。在某种程度上，这甚至令人沮丧，或者至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爬进一个与 *** 亭一样宽但比 *** 亭长两到三倍的钢笼。一次可以运十个人，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堆起来。即使是个子高的人，在里面也无法站直。门在你上方关闭，地面上的一个人正在操作起重机，将你送入黑暗之中。你的胃在翻腾，你的耳膜又肿又痛，但你却感觉不到笼子在动。当它到达终点时，它突然减速，给你一种它正在上升的错觉。

笼子的行驶速度可达每小时六十英里，在更深的矿井中行驶速度甚至更快。当你离开笼子时，你已经在地下大约四百码处了。换句话说，你的头上顶着一座不小的山。数百码长的坚硬岩石、已灭绝野兽的骨头、底土、燧石、各种植物的根、草和吃草的牛——都悬挂在你的头顶上，不比你的小腿大。厚木抵抗。但因为带你下来的笼子速度太快，而且下降是在黑暗中完成的，所以你感觉自己好像在地下，不比皮卡迪利地铁深多少。

真正出乎意料的是，我们还需要水平攀爬相当一段距离。在我下去之前，我大致了解了矿工们从笼子里出来，前往几码外的采煤工作面工作的情况。我不知道他在开始工作之前还要爬一些小巷，最远到伦敦桥和牛津广场。最初，该矿建在煤层附近。当那块煤被开采出来时，后面的新煤层也被开采出来我的世界怎么挖燧石，所以矿井离井底越来越远。一英里是平均距离，三英里很常见，甚至据说五英里也是可能的。但这个距离却是地面上的距离无法比拟的。无论是一里还是三里，大路都不宽，连人能直立的地方都没有多少。

在你实际走了几百码之前，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一开始，你微微鞠了个躬，走进昏暗的巷子，巷子宽八、十丈，高约五丈。两侧的墙壁都是由页岩板砌成的，就像德比郡的石墙一样。每隔一两码就有一根圆木支撑梁，有的梁弯曲得要低着头才能避让。即使你想走得快，你也起不来——脚上沾满了厚厚的灰尘，踩在大页岩的尖角上。有些矿井充满了水，使它们变得像饲养牲畜的院子一样脏。还有为运煤铺设的轨道，像微型铁轨，走起来很麻烦。一切都是灰色的，上面覆盖着页岩碎片；无论矿山大小，到处都弥漫着浓烈的、刺鼻的尘土味。你会看到各种神秘的机器，你猜不到它们是用来做什么的。电线上挂着成捆的工具。时不时，老鼠就会溜进黑暗的地方。老鼠是地下的常客，尤其是使用马的矿井。

他们一开始是如何进入矿井的，可能是偶然的，这一定很有趣——因为他们说，老鼠无论跌落多高都能毫发无伤地生存下来，因为老鼠的表面积相对于它们的体重要大得多。你紧贴墙壁，为一排排煤箱让路，这些煤箱被一根从地面控制的无尽钢索拉着，慢慢地向井口移动。你慢慢地穿过粗麻布窗帘和厚厚的木门。这些门是通风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打开时，一股股空气涌入。缺氧的空气通过风扇组从一个竖井中抽出，而新鲜空气自动涌入另一竖井。如果让空气自由流通，它的流通路径永远是最短的，而在地下深处工作的工人将无法提供氧气，所以每一条捷径都必须被一一切断。

起初，驼背走路似乎是个笑话，但没过多久我就不再笑了。我因自己罕见的身高而感到沉重。但是，当天顶短至四英尺（或更短）时，除了侏儒或儿童之外，每个人都很难行走。不仅要弯腰，还要抬起头，小心不要撞到突出的横梁。因此，你的脖子总是僵硬，但与膝盖和大腿的疼痛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步行半英里后（我没有夸张）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你不禁想知道你是否还能到达那里——以及到达后你将如何返回。脚步变慢了，甚至更慢了。您到达一段数百码长的小巷。它太低了，只能蹲着才能前进。突然，天花板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可能是岩石坠落的地方——你可以直立行走足有二十码。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百码之外还有一段低矮的路段，然后还有一段横梁密布，只能爬过去。即使手脚并用，也比蹲着好。只有当你尝试站起来时，你才发现膝盖太僵硬，无法举起你的重量。你 *** 地大喊“等一下”，并说你想休息一两分钟。导游（矿工）很有同情心，知道你的肌肉和他的不一样。 “还有四百码，非常接近了。” 他以一种令人鼓舞的方式说这句话，你认为他还不如说还有四百英里远。最后，您到达采煤工作面。步行一英里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矿工只需要二十多分钟。到了煤工作面，你得在煤尘里躺一会儿，才有力气干别的事，哪怕只是专心看别人干活。

回程就更惨了，不仅仅是因为你累坏了，还因为回来的路有点上坡。以龟速爬过低处，这次我毫不犹豫地停下来，膝盖根本动不了。就连他随身携带的灯也挡住了路。如果他被脚绊倒的话，他可能会把它弄碎。如果是大卫，灯就会熄灭。遇到横梁弯腰越来越困难，有时甚至忘记了。你试图像矿工一样低下头，但你却撞到了背部。就连矿工也经常被撞。这就是为什么在极其炎热的地下条件下——只穿着短裤工作——大多数矿工的每块脊椎骨上都会留下所谓的“背部”永久性疤痕。当遇到下坡时，矿工有时会将底部中空的木鞋绑在轨道上，然后滑下。在难度较大的矿井中，每个人都必须携带一根大约两英尺半长的棍子，棍子的手柄下挖有一个洞。一般路段可以靠在上面，过低处时可以把手套放在洞里支撑。木制防护头盔——与手杖相比，是一个相对较新的发明——也很及时。

它们看起来像法国或意大利的钢盔。它们是由某种木髓制成的，非常轻，而且非常坚固，以至于你不会感觉到头部受到撞击。最后，你回到地面。你刚刚在地下呆了大约三个小时，又走了两英里，这比在地面上走二十五英里要累得多。接下来的一周，你的大腿肌肉僵硬，下楼梯极其困难。你必须把腿伸直，膝盖不敢弯曲。当你走路并开玩笑时，你的矿工朋友会注意到你的紧绷的腿（“在地下工作怎么样”等）。即使对于一个很长时间没有下井的矿工（例如因为生病）来说，最初的几天对于他重返工作岗位来说也已经足够艰难了。

我可能看起来有些夸张，但任何见过老式矿井（英格兰的大多数矿井都是老式矿井）的人都不会认为我在夸大其词，即使有人真的下到了采煤工作面。但我想强调的是，爬进爬出隧道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一项艰苦的工作，但这根本不是矿工的工作，只是有点额外，就像城里人每天乘坐地铁一样。矿工们爬上工作面，又爬出来，艰苦的工作了七个半小时。我从来没有走过超过一英里才能到达采煤工作面；更常见的距离是三英里，这使得我和大多数非矿工的人都无法到达采煤工作面。这一点常常被忽视。

当你想到矿井时，你会想到深度、炎热、黑暗和切割煤炭的黑暗人物，但你不一定会想到爬进爬出的旅程。还有时间问题。矿工在换班前要一次工作七个半小时，听起来时间并不算长，但你要补充的是，每天至少要花一个小时在“旅行”上，两个小时就够了。比较常见，三个小时也很常见。当然，“旅行”在技术上并不是工作，矿工也没有报酬，但这和工作没有什么不同。

很容易说矿工不介意这一点。毫无疑问，他们的处境与你我不同。他们小时候就下井，锻炼了所需使用的所有肌肉，使他们能够以惊人的敏捷性在地下移动。矿工们低着头，跳过障碍物，我却只能绊倒；在隧道里，他们四肢着地移动，躲避坑和圆木，就像狗一样。但如果认为他们喜欢这样，那就错了。

我和很多矿工聊过，他们都认为“旅行”是辛苦的工作；每当你听到他们谈论矿山时，话题总是“旅行”。人们常说返工比开工更快，但矿工们表示，经过一天的辛苦工作，走出矿井的路特别艰难。这是工作的一部分，他们可以做到，但这无疑是大量的工作。这可能就像你每天上班前爬一座山，下班后又爬一次。

下了两三个矿井后，你对地下煤炭开采过程有了一些了解（顺便说一句，我对采矿技术一无所知，我只是描述我所看到的）。煤炭只是巨大岩层之间的一小部分，因此挖出煤炭就像挖出三色冰淇淋的中间层一样。矿工们过去常常使用镐和撬棍直接切入煤炭，但进展极其缓慢，因为煤炭在原始状态下几乎和岩石一样坚硬。

如今，劈开煤层的工作是由电动切割机完成的——基本上是一套巨大、强大的组合锯，可以水平移动而不是垂直移动。牙齿有十几英寸长，半英寸或一英寸厚。它凭借自身的动力，可以向前或向后移动，工人可以这样或那样地旋转它。顺便说一句，它的声音十分恐怖，响亮得没有人能够超越。它滚出的煤尘块沾染了两三英尺外的黑暗，让人几乎窒息。

机器沿着煤面运行，切入底部五英尺或五英尺半的深度；之后，提取机器切割的煤炭就更容易了。对于难以切割的区域，需要多次爆炸才能将其松开。工人使用的是电钻，很像用于街道施工的小型电钻。他在煤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钻几个洞，填上火药粉末，用粘土封住，躲在附近的一个角落里（他应该退到二十五码外），用一阵电来引爆。此步骤不会吹灭煤炭，只是使它们松散。当然，有时 *** 的威力非常大，可以炸毁煤炭并摧毁天花板。

煤炭松散后，“填料”即可将煤炭取出，打碎成小块，铲到传送带上。它最初是一块重约二十吨的巨大煤块。然后传送带将煤炭吐入大桶中，一桶桶的煤炭倒入主干道。它们被一根无尽的钢缆拉进笼子里，提升到地面，然后通过筛网进行筛选，并在必要时进行清洗。尽量清除尽可能多的“泥土”，也就是页岩，它将用来铺路。其他废渣被运到地面堆放在一边，留下巨大的废渣堆，像丑陋的灰色山脉，是煤区的标志性风景。

一波机切煤开采完毕后，采煤工作面前进了五英尺，需要竖起木料来支撑新露出的天花板。下一班矿工将拆除传送带，将其向前移动五英尺，然后重新组装。截割、爆破和采矿尽量分三班进行，下午截割，晚上爆破（有一条法律，规定附近有人工作时禁止爆破），煤矿开采在早班，早上采煤。持续时间为早上 6 点至下午 1:30。

即使你看到了煤炭开采的过程，你也可能只看到一瞬间，只有当你计算一下，你才会意识到“填充者”做了多少工作。通常每个人必须清理一块四五码宽的煤，机器将煤切割到五英尺深。如果煤层高三到四英尺，每个人都必须切割、铲土并将七到十二立方码的煤炭运送到输送机上。也就是说，一立方码重二十七英担，每人可以以每小时近两吨的速度运煤。我对镐和黑桃并不陌生，并且能够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在花园里挖沟的时候，如果我一个下午挖掉两吨土，我想我可以用一杯茶。

但挖掘泥土比挖煤容易得多，而且我也不必在令人窒息的高温中跪着工作，在地下一千英尺的地方工作，每次呼吸都吞下煤尘。步行一英里。煤炭开采对我的体力来说就像表演空中飞人或赢得障碍赛跑一样远远超出了我的体力。我不是体力劳动者，上帝保佑我永远不会成为体力劳动者，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做一些体力劳动。当我缺人的时候，我可以当一个扫街的人，或者一个不太灵巧的园丁，甚至是最不熟练的农场工人。但如果没有足够的训练，我就无法成为一名矿工，几周后我就会死去。

看着矿工们工作，你会立即意识到世界上不同人的生活有多么不同。在一个地下深处开采煤炭的世界里，人们甚至可以在不知道它存在的情况下过上顺利的生活。也许有相当一部分人宁愿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存在。它是我们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们所做的一切，从吃冰淇淋到穿越大西洋，从烤面包到写小说，都直接或间接使用煤炭。和平时期一切都需要煤炭；如果战争爆发，还需要更多的努力。矿工们在革命期间必须继续工作，否则革命就必须停止，因为革命和保守主义一样，需要大量的煤炭。

无论地表发生什么情况，挖煤、铲煤都必须一直持续下去，停顿时间不能超过几周。为了让希特勒举行阅兵式，为了让板球观众聚集在伦敦板球场，为了让娘娘腔诗人互相赞美，煤炭必须源源不断地生产。

然而，我们不知道煤炭；我们都知道“一定有煤炭”，但很少或从来不记得煤炭开采是关于什么的。我在这里，舒适地坐在火前，写作。现在是四月了，我还需要生火。每两周就有一辆运煤车开到门口。穿着皮背心的男人会把一袋袋煤搬进屋，然后重重地扔进楼梯下的煤炭储存区。煤闻起来像焦油。

偶尔，经过一番努力，我能够将带进屋里的煤炭与远处矿井里的劳动力联系起来。这只是“煤”——我必须保留的东西；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块状物，就像吗哪（圣经中以色列人在沙漠中获得的上帝赐予的食物），但你必须付钱。您可以轻松驾车穿过英格兰北部，而不会记得在地表下数百英尺处，矿工们正在铲煤。但是，可以这么说，推动你的汽车前进的是矿工。它们的地下世界被小灯照亮，是地上世界的必要组成部分，就像根对于花朵一样。

早期的地雷情况更糟。一些年轻时在地下工作的妇女仍然活着。那时，她们四肢着地，腰间系着马具般的带子，腿上系着一条铁链，用来拖煤桶，甚至在她们怀孕的时候也是如此。继续拖。即使是现在，如果没有孕妇来回拖运就无法生产煤炭，我想我们会让他们继续拖运而不是放弃煤炭。

无论如何，我们往往会忘记它们。各种体力劳动都是如此，它们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生产出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也许，矿工是体力劳动者的更好代表，不仅因为他们的工作糟糕得可怕，还因为它是一项至关重要的工作，但它离我们的日常生活那么遥远，那么看不见，那么看不见，以至于人们可以忘记它。，就像忘记了血管里的血液一样。即使看着他们工作也是一种耻辱。

有一段时间，你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和所谓的“知识分子”地位。至少当你看着他们工作时，你会意识到，正是因为矿工们冒着生命危险，上级才保持了优越感。你，我，《泰晤士报文学副刊》的编辑，娘娘腔的诗人，坎特伯雷的主教，《幼儿马克思》的作者——我们过着相对富裕的生活，实际上是在地下辛勤工作的替代品。他们有着黑色的眼睛和充满煤尘的喉咙，用手臂和腹部钢铁般的肌肉挥舞着大铲子。

本文摘自

书名：《通往维根码头之路》

原标题：通往维冈码头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