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如何看待法律上“无知无罪”的原则？

据我了解，提问者所举案例中的山里农民应该是非新加坡居民，所以这个例子不仅涉及到法律上的“无知之无知”，还涉及到法律适用的空间范围问题。关于法律适用的空间范围问题，涉及国际法中的属地主义原则（简言之，法律适用于该国管辖范围内的所有人，包括国民和外国人）和个人主义原则（即法律适用于该国管辖范围内的所有人，包括国民和外国人）。总之，法律适用于国民，无论国民在国内还是国外，不适用于外国人），这里不做过多讨论。

假设新加坡采取属地主义原则，由于偏远山区农民的随地吐痰行为发生在新加坡，他们的行为应受新加坡法律管辖。在新加坡法律能够治理山区农民的前提下，我们来讨论一下题主关心的核心问题——如何对待法律上的“无知之无知”。

简单来说，生活中存在“不知者无罪”，但法律上没有“不知者无罪”。相反，历来有“不知法者不免责”的说法。

一、理论篇

“不知者无罪”这句话出自清朝钱材《说岳全传》第63回：“齐风曰：‘牛兄，你何不早点知道你的名字，免得弟弟们多受罪。别怪我，别怪我。” ‘牛频道：‘不知者无罪。’”可见，这里的“无知”是指对某些事实的无知，“罪”是指指责。那么如果延伸到法律上，那就意味着：如果你在事先不知道某条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触犯了法律，法律是否应该惩罚你？

用法律术语来说，这种对法律的“无知”被称为“非法误解”。

针对“非法误解”，古罗马法采取了“无知法律并不免除个人责任”的原则（

juris non，拉丁语

在这句古老格言的影响下，以英国、美国为代表的英美法系国家一直坚守着“不了解法律不能作为辩护理由”的原则。 20世纪，他们的判例反映了三个主要原因：（1）维护公共政策的需要。公共政策的原则之一是有遵守法律义务的人不得声称不了解法律。（2）维护公共利益的需要。为了维护公共利益，任何人都必须遵守法律，否则公共利益就得不到保护。（3）法律得到执行的需要。因为如果无知法律，一个免责的理由，而实际上又很难证明行为人是否懂得法律，必然会造成判断困难，使法律难以实施。在大陆法系国家，如德国、日本，意大利则主要在刑法理论的“故意”和“刑事责任”中研究违法性的理解问题。有不同的理论，这里不再详细讨论。基本思想仍然是“无知法律并不能免除个人责任”。例如，意大利刑法第5条明确规定“不了解法律的人不得免除刑事责任”。

2. 示例

下面举两个与本案类似的例子，都是针对外国人对行为地法律的误解。

在英国，比较有代表性的案例是1852年的RV案。当时，法国并没有惩罚决斗行为。本案中的法国人不知道决斗在英国构成谋杀，所以他协助决斗。最终他被英国法院以“无知法律不得成为辩护理由”为由判处有罪。

我国实践中也不乏类似案例。在阿力走私淫秽物品案（见（2009）桂中法刑二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阿力运输淫秽光盘出口，赚取差价。他辩称，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违反了中国法律。在 A *** 国家并没有禁止销售 *** CD。中国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中国刑法属地管辖原则……A *** 来到中国应当遵守中国法律。A *** 对中国法律的无知并不能免除其刑事责任”。法律。” 但A *** 是马里公民，其上述行为是对中国法律的误解所致，主观恶性较小。而且，A *** 将淫秽音像光盘走私出境，主观上并无明显伤害意图。我国社会，客观上并未造成任何淫秽影碟，因此，A *** 公司走私淫秽影碟出境的行为仍属较轻犯罪，综合上述情况，按照刑法的量刑原则罪名和刑罚相适应，并结合阿力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院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提问者举的例子中，即使农民不知道根据新加坡法律随地吐痰是要受到法律处罚的，也不能因为不了解法律而免除法律责任。但考虑主观恶性程度，可以减轻处罚力度。

3. 最新进展

虽然法律上没有“不懂法不构成犯罪”的说法，但“不懂法不免除责任”，但最近又出现了“不懂法不免除责任”的例外情况。开发出来的，这是“无知不是犯罪”的变相版本。这一理论的理论基础在于是否存在“非法承认的可能性”或“非法承认的可避免性”。

20世纪以后，上述例外在美国出现。然而，这种例外必须仅限于由于多种原因完全不知道法律存在的情况。造成这种例外的主要原因是社会的复杂性和行政处罚法的扩张。德国刑法典（2002年修订）第17条也规定“行为人在行为时没有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违法性，如果认为错误不可避免不知，则不对其行为负责。如果错误能够避免，他将根据德国刑法（2002年修订）第17条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之一项减轻处罚。”

在引用的案例中，提问者强调，这位“深山老林”的农民是“之一次”去新加坡。这些因素实际上强化了农民不具备“非法知识的可能性”的事实。如果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坚持“不懂法不免”，那么法律是不是太霸道、太不合理了？这确实值得考虑。农民长期居住在山里。从习惯法的角度来看，随地吐痰可能是常态。 “之一次”去新加坡也说明，农民不太可能提前接触新加坡法律，去新加坡也没有义务全面学习新加坡法律。综合这些因素，从理论上讲，我倾向于认为，农民不具备“违法知识的可能性”，可以请求免除处罚。

——摘自FLIA研究员徐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