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自己无法拥有这么伟大的古建筑，所以不妨画出来给大家看看。

李前郎，古建筑学者。自20世纪80年代起，李前朗追随梁思成的脚步，开始考察中国大陆的传统建筑，足迹遍及20多个省份。他从剖面、屋顶、鸟瞰角度手绘经典古建筑，“透过墙壁”揭示其空间美感和内外神秘。

我想，让中国人了解中国建筑是梁先生毕生的心愿。我当然不如他，但是因为我擅长画画，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这个建筑让每个人都能像蝴蝶、小鸟一样在里面飞翔。

穿过墙壁

李前浪

谢谢，谢谢。我现在心情非常好，因为我听到了沼泽音乐。老实说，我是一名电吉他手，年轻时曾组建过一支乐队。

音乐是很博大精深的，但是音乐也和建筑有一定的关系。我们知道建筑是空间的艺术，而音乐则是时间的艺术。如果你要处理时间问题，那就是音乐；如果你处理高度和空间问题，那就是建筑。

建筑和音乐有可能有联系吗？有关系。我们知道声音是通过空旷的山谷传播的。如果不在那个峡谷里，声音就会不一样。因此，在欧洲，管风琴不放置在室外。他们一定是在大教堂里面。这样产生的声音会让你感觉那是大自然的声音，就像上帝的声音。

我很荣幸接受邀请，从台北来到广州，和大家讨论一个看似常见的问题，叫做圆和方。因为我受到梁思成先生的启发，读了很多他的书，我想你们也读过林徽因的诗。自从我在20世纪80年代来到大陆以来，我用了近三十年的时间追随梁先生的脚步，参观了许多他在1930年代参观过的房子。我又把它们全部走过了。

我当然有野心，但我总觉得我无法独占一切。我看到中国有这么伟大的古建筑，应该被所有人接受和吸收，所以我尝试画画。我学建筑的时候，没有电脑，所以我只能用手画图。所以我在每个房子里待了大约半天，然后回到台湾后把它们画成彩画。

李千郎手绘作品

我今天没有把所有的作品都带到这里来。我只讲一个简单的概念，就是圆和方对中国古代建筑的深刻影响。这种影响持续了两三千年。

在讨论这个问题时，我突然发现所有动物的巢都是圆的。你会看到鸟儿筑巢。没有人见过方形的巢。北京的体育场鸟巢也是圆形的，但有点椭圆。你看，所有的苹果和所有的动物都有圆头。如果真想找一个方形的，还真的很难找到。

因此，方形的似乎是人造的，是人类为了对抗神的而制造的，因为神制造了圆形的。你必须证明我是一个人并且我可以征服自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合适时机。但古人有这个野心，说人类可以战胜自然。我觉得广场的出现证明了人有一点能力，能够区别于自然。

问题是古人对这两种形状也有很多想象。因为他环顾四周，感觉天是圆的；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有一个方向，所以他认为地球是正方形的。东、西、北、南，故有所谓天涯海角。如果你走到边缘，你可能会掉下来。换句话说，他们认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

在汉代的画像石上，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图像。伏羲和女娲拿了画具。男子手持直角，女娲手持指南针。你看，它们仍在交配。这是非常古老的，世界就是这样创造的。

西方人有这种图形吗？西方人也有。在史前的英国，也使用石头。那块石头很大，大约有十米以上，有我们三四层楼那么高。非常难，可以排成一圈。中间是方形的，但不是那么严格的方形，有点歪。

这至今仍是世界考古界的一个谜。有人说这是用来根据太阳的影子来计算日历，看看是365天还是有多少天。有人说，这与祭天地有关，这和中国很相似。另一种说法是，它就像法老金字塔，说塔中心可以治愈各种疾病。

总而言之，在西方世界，他们也在以对圆和方的高度好奇来讨论这个问题。

我认为中国人的有趣之处在于，我们似乎认为天地是可以感知的东西。你看，人本身就有所谓圆头方趾，就是圆头方趾，可以让世界容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你知道古代官员穿的官服上的图案是什么吗？有云，有时有太阳、月亮，还有鸟儿。这件长袍下面是波浪，大海就在这里。必须有陆地，才会有海上的三仙山。

如果古代有一个王公贵族都这样出来的话，那其实就是天海地压倒性的出来了。因为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用全世界的材料做成的。这种中国式的意象观真正做到了天地一体、天地一体。

现在让我们看看天坛。我去天坛参观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我们还是可以进去的，而且他们给我们这些学建筑的人特别优惠。因为我受到了梁先生的启发，我认为让中国人了解中国建筑是他毕生的愿望。我当然不如他，但是因为我擅长画画，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怎样才能让这个建筑让每个人都能像蝴蝶、小鸟一样在里面飞翔。

这个房子有三个檐口，所以我想用切蛋糕的方法把这部分切掉。这部分已被砍掉，但其他部分仍能看到下面的瓦片、圆藻井、斗拱和许多柱子。这个柱子很巧妙，因为有二十四个节气，所以就有了二十四根柱子。那么一年有十二个月，中间的环就是十二。接下来是四个季节，所以里面还有四个，上面有一个方形的梁。

天坛祈年殿

所以，天坛的祈年殿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是圆形的。事实上，中间有一段是正方形的。看到没有，半空中有一个方形的光束，圆形还放在方形的上面，很巧妙。从外面看不出来，但是一进去，你就会知道，哇，这里面有什么神秘的东西。这样的设计使得它虽然只是一座建筑，但它的意义可以延伸到世界。

祈年殿圆形藻井

顶部是圆形的，底部是方形的。这不仅仅是我们中国传统的观念。来自印度的佛教也有这个想法。你看，这就是中国的龙门石窟。那里刻着一尊佛，但正上方有一个圆圈，像一朵莲花，还有莲蓬。他们还在顶部放置圆形，在底部放置正方形。

洛阳龙门石窟莲花藻井

但从圆形转为方形时，会出现形状冲突，所以通常必须先将圆形转为八边形，然后再转为方形：圆-八-方。

印度有早期的圆形塔，中国仅存一座，仍为十二边形。嵩山嵩岳寺塔远远望去，四面八方。但后来比较流行的是八角塔，比如我们在广州看到的应县木塔和六和塔。一般改建为八角塔，所以底座一般保持方形。

至于为什么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喜欢圆形或方形，从哲学的角度来看，很难弄清楚圆形是否代表它的起点和终点。你可以说这是起点，但绕了一圈之后，也是终点。这具有重生或完美的哲学意义，所以中国的许多建筑喜欢圆形，因为他们希望它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如果每个人都能接受这个封闭的圆圈，那么中国的古建筑就会数不胜数。看看故宫里的亭子。它天圆地方方，但圆需要化方，需要过渡，所以先化八边，后化方。

故宫沉箱

台湾有一座佛寺。它的顶部是一个圆形，用括号将其变成八角形，最后变成方形。

台湾龙山寺八角至四角藻井

我们看到刚才的只是一座佛寺，就连孔子的大成殿也是如此。也就是说，儒释道都是这样做的，而且都是圆八方的。

台北孔庙蜘蛛网藻井

问题是，中国古代对天的想象也很有趣。看看《西游记》就知道，有南天门，他也想在天宫闹事。他认为天上也有一座宫殿。这就是山西的净土寺。他建好藻井后，竟然在上面建造了一座亭子。你看，四面都是亭台楼阁。这是藻井，有两条龙托珠。当然，我们现在看起来很可爱。

山西省应县净土寺天宫阁

我曾经去晋西南的晋城，看到了二仙庙，里面供奉着两位神明。果然在菩萨面前建了一座亭子。亭上还建有一座彩虹桥，供神与神在其上交流。

山西晋城二仙寺天宫阁

当然，这只是屋中屋，但做工精致得让人爱不释手。这应该说就像搭床叠房子一样，房子里面还有房子。

山西晋城二仙寺

然后再把它做大一点，那就是一座宫殿了。大家都去过雍和宫。共有殿堂三间，中间为正殿，侧殿为两间。它利用空中走廊将它们在空中连接起来，使得沟通更加便捷。

雍和宫

所以我举这些例子是说中国人对于天空中的世界也有一些想象，他们用建筑的方式来创造它，让大家能够更具体地理解它。

至于圆形和方形，它们不一定是平的。有时它们可以被绘制成三维形状。你看这个塔刹，顶是圆的。这个塔颈，他们叫塔颈，塔身都是圆形的。但当它下降到底部时，它变成八角形，最后变成正方形。

山西五台山大白塔

这就是喇嘛塔，位于山西五台山。不幸的是，这座塔是一座实心塔，你只能在外面绕它一圈。

我们可以进去吗？是的，就是辽代应县木塔。里面是空的，可以进去走动。你看，里面是空的，你可以在里面一直转。也就是说，这个圆和正方形是立体的、立体的。这是上面的一圈，中间是八个，然后转向方形平台。

山西应县木塔

西安的法门寺我想大家都知道。武则天时代，法门寺出土的一些文物不是十多年前的吗？里面还有一座比较小的宝塔。这称为单层塔。你看，它的顶部也是圆的，然后就变成方的了。但它与儒家不同，儒家有身、左右室。它的四个侧面都有门。这种类型就是曼陀罗，这是印度的想法。四边开的门称为四级台阶。

陕西法门寺鎏金塔

所以当我这么说的时候，你可以理解为中国本身有古老的思想，但是它也不排除它周围的思想，包括印度和西方的思想，它也接受它们。

如果你来北京，我推荐你来看看这个。一座方形岛屿上有一座非常美丽的方形宫殿，有一个圆形的水池，叫做皮雍（）。丕是和氏璧，圆形，雍是水，水岸的意思。

国子监皮雍

乾隆皇帝阅读了大量文献，他下令修建的国子监几乎是一座方形建筑。在我们目前的理解中，帝国理工学院是一所大学、一个研究所、一个博士项目。

反之，也有内圆外方的。这就是承德的普乐寺。它中间是圆的，外面是方形的。一般佛教比较喜欢用这种方法，小圆圈，大方块。

承德普乐寺

至于画的方法，我后来想，如果我不把它毁掉，把它切成碎片，怎么能让大家看到呢？我就是用这种升降方法把屋顶拉起来的。只见里面有横梁，里面有斗拱，还有一圈窗户。然后让它骑在方梁上。下方为方梁，四边各有四个小屋顶。所以它的平面图会是这样的。

通过使用这种上下的方法来代表一座房子，您将了解它的建造顺序。因为你不能总是向人们展示成品，所以我想知道它是如何安装的。我认为这有教育作用，特别是对中学生和大学生。所以后来我开始画很多这样的画。

说白了，我就是喜欢教别人。如果我自己知道一点，我希望其他人也能知道。也许我有什么误解，你可以纠正我。

至于圆形和方形的组合，大家都知道土楼是圆形和方形的组合。这座非常有名的叫做振成楼，完全是用夯土建成的。那么我们往里面看，其实是两个圆，但是中间祭祖的地方是正方形的，就是圆里面有一个正方形。

福建土楼

再看看另外一个，它也有两个戒指。内圈有点像马蹄形，然后是方形。如何解释马蹄形？马蹄形是半圆半方形，既不方也不圆。

福建土楼

好的，这个是半圆半正方形的。这件非常有名的作品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前面是圆的，后面也是圆的。这里是闽西地区的安贞堡。我去过那里好几次，其中一次是在收获之后。露台上充满了水，非常漂亮。人类的生命与地球融为一体。古人的这种思想值得我们学习。

福建安贞堡

从背面看，它看起来是圆形的。问题是它是在斜坡上，所以看起来有点像楼梯。一次一节比较好。

下一座是皇帝陵墓。也是后圆前方。这就是明永乐皇帝的长陵。前面有许多宫殿，后面有一座宝城。其地宫呈圆形。

北京长岭

甚至我们的密封件也是圆形顶部和方形底部的。当然，圆顶更容易使用，因为它与您的手接触。但无论如何，设计总能让你的想法与真正的实用性相结合。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巧合，就是你的思想实际上是和那个物体的性质结合在一起的。巧的是，虽然是人做的，但却有如神助。事实上，你设计了它，但别人却认为它是一件艺术品。

那么，如果我们崇拜天到了这种程度，我们就不能忽视地吧？你有没有发现，中国画家画山水最多？他们也称其为山水画。你很少看到毕加索画山。毕加索似乎对风景没什么兴趣。

你看，这个晋祠跟佛教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中国传统的祭祀祖先的祠堂。它位于山水之间。大殿入口处有一个大水池，水池上有一座十字形桥。走在桥上，可以看到下面的水，仿佛有海浪在桥上掠过。也就是说，从岸上看水是一回事，从桥上看水又是另一回事。它让你感觉更接近水。

山西晋祠圣母堂

我们讲引水界能量，把水放在这座寺庙的前面。故宫把北海、中海、南海的水引到宫前，还绕道：金水河。我想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而且一定要绕这个弯，不会是直的，一定要绕前面。当我们谈论水慢慢地流时，水会变慢。在远古时代，对于他们来说，气是产生的。

故宫金水河

我觉得最值得称道的就是王羲之的故事，这个我们稍后再说。我找到了一本明代万历年间的版画《环翠堂园林风景》。他们在多大程度上实现了这一目标？当然，我们也觉得有点太形象了。他们做了一张桌子，在上面挖了一条沟，文人墨客聚集在桌子周围。然后他们命令男孩给他装满水，水在槽里流动，然后他们把酒杯放进去。你看，这太形象了，我们都认为在当今社会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环翠堂园林风光》版画

永和九年王羲之还没有这样玩过。他们真正融入了地球。这种将其浓缩成具体的建筑，做出非常具有象征意义的设计，是后来的发展。

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左边上一张是宋代的《建筑法式》，下一张是刚才环翠殿的雕刻；右边最上面那个是故宫里的寒商阁，右下角那个最有趣，那就是潭柘寺。潭柘寺是北京西部的一座佛教寺庙。它非常古老。据说北京城前有潭柘寺，可见这座佛寺已有600多年的历史。

好啦，我给大家展示一下，圆明园的设计图中有很多。这就是圆明园的最初设计。网格状的就是建筑物。你可以看到水在建筑物的门周围流动。至于它的形状，我们今天还不知道。目前还不清楚它是否具有特殊含义，或者是图形还是文本。

引自郭代恒主编的《远方的辉煌——圆明园建筑园林的研究与保护》

这就是乾隆皇帝修建的寒商阁。这里有一个亭子，有两个水缸，然后让它流下来。水从南端进入，有点像长江、黄河绕了很长一段路。我相信这水从入口流到出口可能需要一分多钟的时间，慢慢地、慢慢地。上面有一艘用木板做成的小船。船顶上是酒杯，最后从北方流出来。

万商亭

场景是这样的。我去的那天没有水。我有点忧郁：啊，怎么没有水呢？不就是山水吗？

万商亭与流杯渠

但我还是去看了潭柘寺。那是山泉，我是在山上拍的照片。它有一个通道，两边都有竹子。你看到它从左边流入，转向，从东边进入，然后从西边排出。

潭柘寺

哪边进哪边出有什么规定吗？有。通常来比走更好。这对你来说是更好的，对吗？所以他们会找一个指南针来看看。水进来的时候是吉方，水出来的时候是凶方。虽然有点迷信，但是只要你听，古人想得非常仔细、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