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中国企业管理七十年：博采众长，融合创新，渐成一体

文/吴云贤

1949年新中国成立，揭开了企业管理的新篇章。 70年来，伴随着中国企业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从传统到现代、从封闭到开放、从国内市场到走出国门、走向世界舞台、加入跨国企业行列，企业管理经历包括行政规划管理（1949-1957）、本土化探索（1958-1978）、整顿改革（1979-1991）、管理现代化（1992-2001）、国际化与跨国经营管理（2002年-2012年）、管理新时代的六个阶段（2013年-2019年）。

按照历史发展的逻辑，中国企业管理取得了以下重大进步。

1、“以苏为师”：计划体系下的科学管理和生产管理

国民经济恢复和“一五”期间，以国有企业为主体，私营资本主义工商业、合作制企业等多种所有制形式并存的企业制度，迅速转变为企业制。以全民所有制、集体所有制企业为主导的体制。企业管理的学习和借鉴对象以及管理的范围和内容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一是“以苏联为师”，全面引进和学习前苏联企业的计划管理经验。二是国有企业民主管理、规章制度建设和内部管理改革。三是突出企业生产改革和生产管理。四是开展生产竞赛活动，创造独特的工作方法。

在“以苏为师”的管理实践中， *** 逐步形成了对企业、企业的多元化管理方式，涉及计划管理、厂长负责制、管理责任制、经济核算制、计件工资等创新管理。薪资制度。系统。

2、“走自己的路”：探索本土化企业管理模式

1958年至1978年，中国开始反思前苏联的计划经济模式，探索一条有中国特色的经济建设道路。与此同时，企业管理层开始探索“走自己的路”，总结凝结了一批带有时代特征的本土化方法。管理风格。

一是“两结合、参与、一改三”和企业简政放权。这是“大跃进”后 *** 向企业放权的一次改革尝试。例如，1958年，国营清华工具厂、建华机械厂实行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与管理的“两参与一改革”措施，对不合理的规章制度进行了改革。

二是《鞍钢章程》的提出和推广。这是鞍山钢铁公司在20世纪60年代初总结的一套企业管理基本经验，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企业管理的重要制度。 1960年， *** 在转发 *** 鞍山市委《关于技术创新和工业战线技术革命运动发展的报告》的批示中提出了《鞍钢章程》，即后来的《鞍钢章程》。是管理社会主义企业的“根本法”。

《鞍钢章程》的核心有五大原则，即坚持政治领导、加强党的领导、大力搞群众运动、两个参与、一改三参与相结合、大力搞技术创新和技术革命。它将党的优良传统同现代化大生产的客观要求联系起来，反对前苏联的管理模式。 20世纪60年代，《鞍钢章程》在全国国有企业广泛推广，为探索中国特色企业管理发挥了积极作用。时至今日，鞍钢仍将《鞍钢章程》视为企业管理的宝贵精神财富。

三是“工业七十条”的提出和我国企业管理制度的初步形成。 1961年，针对企业管理中存在的混乱现象，党中央颁布了《国有工业企业工作条例（草案）》，即“工业七十条”。系统总结新中国成立以来企业管理经验的正反两方面，对工业企业的性质、任务、基本制度和各项管理任务作出具体规定，使企业管理重新走上正轨。科学的管理。

四是“工业学习大庆”及本土化企业管理的榜样。 1963年12月，大庆油田三年保卫战取得胜利，宣告“洋油”时代的结束。 *** 发出“工业向大庆学习”的号召，并于1964年在全国推广。

五是用经济手段管理工业企业——试点信托。应 *** 要求，1964年8月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信托试点。在国家政策和计划的指导下，信托拥有计划、基建、财务、物资、劳动、干部等内部管理权限。目前已有12家信托获批试运行，包括中国汽车工业集团公司、中国盐业公司、中国烟草工业公司等。一些省市也在试点一些地方 *** 管理的信托。

第六，政治因素对企业管理的影响。 1966年至1978年，受文革影响，新中国成立以来行之有效的企业管理制度、方法和经验被否定，财经院校企业管理专业被解散，企业管理理论被留下在空白处。 1975年，公司开始整顿混乱的管理秩序，但效果不佳。直到1978年，公司整顿调整才真正走上正轨。

三、内部调整与外部学习：改革开放初期的企业管理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启了中国企业管理的新局面。 1978年至1991年，企业管理的主要任务是整顿改革、恢复管理秩序，以及如何学习和运用国外先进的管理经验和理论，如何从传统的生产管理向生产经营管理转变，实现政企分开。

一是国有企业管理的整顿和调整（1978-1985年）。一是按照“工业三十条”，整顿企业管理的思想原则、领导班子制度、组织制度、管理秩序和基本管理规章制度，恢复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秩序。企业，使企业管理步入正轨。。

二是扩大企业经营自 *** ，调整国家、企业和个人之间的分配关系，并与整顿企业管理相结合，实现政企分开。 1979年，中央选择四川省100家企业和北京、天津、上海8家企业作为试点，开展扩大企业经营自 *** 改革试点。截至1980年底，共有2100多家国有工业企业进行扩权试点。

三是推进产业经济责任制。 1981年，工业、交通运输企业率先实行以损益合同为主要内容的经济责任制。主要解决如何在国家计划的指导下提高企业的经济效益，如何调整企业的生产、经营、管理和分配体制，如何正确处理国家、企业、职工的利益，使企业的利益得到保障。企业可以逐步成为相对独立的经济体。实体。

四是企业综合建设性整改。

二是探索非国有企业的经营管理。改革开放以来的非国有企业包括乡镇集体企业、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和外资企业。其中，在社队企业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乡镇企业是改革开放初期利用政策优势和国民经济发展机遇异军突起。乡镇企业在企业管理探索中的贡献在于始终坚持以市场化方式组织生产经营活动，逐步形成独特的充满活力的运行机制；坚持依靠科技、尊重人才、尊重知识，走外向型发展道路。在激烈的竞争中在市场竞争中生存和发展。

三是改革企业经营管理方式。一是实行体现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承包经营制度，1987年在全国全面推行。二是小企业实行租赁经营制度。三是开展股份制改革试点。四是实行厂长负责制。五是企业划分小核算单位，实行分级分散管理。

四是开展企业管理教育培训。

五是引进、学习、应用国外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方法。

据不完全统计，到1985年，全国177家管理现代化试点企业中，有54家企业比较系统地运用了现代化管理方法和手段，初步形成了一定的体系； 106家企业采用三种以上现代管理方式。个人的。据对上海10个工业局所属2131家企业的调查显示，60%以上的企业推行了现代化管理方法和手段；北京13个总局（局）431家企业应用了18项现代化管理手段。

4、市场化变革：企业制度创新与管理现代化

20世纪90年代开始的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时期，面对国内外市场的激烈竞争，我国企业开始进行制度创新，推进管理现代化。

一是实行股份制，解决民营企业经营发展困难。股份制是民营企业突破发展瓶颈的一项重要制度改革。以1993年《公司法》颁布为契机，私营企业相继开始股份制改革。其中，有限责任公司迅速发展，最终形成了以有限责任公司为主导的组织形式。到1997年，有限责任公司占私营企业的46.1%。

二是通过改革（改组）、重组、改造，转变国有企业经营机制，建立股份公司制度。一是按照国务院颁布的《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开始转变经营机制》（1992年）和《公司法》（1993年），国有企业将改制为公司制。 1994年至1998年，一些国有企业通过试点和扩大改革范围，逐步组建了股份制公司。二是优化企业资本结构，实施战略结构调整，重组国有企业。三是通过控股、参股国有企业设立国有控股公司（分为投资控股公司和经营控股公司）。四是通过“抓大放小”盘活改造国有小企业。

三是推进企业管理现代化，提高管理水平。早在1984年，第二届企业管理现代化研讨会就如何推进企业管理现代化进行了讨论。会议认为，企业管理现代化应包括管理思想、组织、方法、手段和人才现代化“五个现代化”，并确定20家企业为全国之一批管理现代化试点企业。

在学习借鉴的基础上推进企业管理现代化，已成为企业长期坚持的重要任务。截至2019年， *** 共召开企业管理现代化创新成果评审25次。数千家企业的实践管理经验被评为国家级管理现代化创新成果。例如，一汽集团借鉴丰田的“精益生产法”，推行“准时制生产管理法”；海尔集团创建了“日常清洁管理法”，追求工作零缺陷，在最短的时间、最小的范围内解决生产和质量问题。

总体来说，20世纪90年代之前，中国企业管理与国外企业相比还有很大差距。大多数企业依靠政策、市场和人口红利而不是管理来取胜。 2001年以后，公司所处的国内外经营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开始真正注重企业管理、管理提升、管理现代化。管理成为公司百年大计的重要生产要素。

5、睁开眼睛，走进世界：“走出去”与企业跨国经营

改革开放以来，在华投资的外资及“外资”企业成为中国企业学习先进管理经验的典范。但从目前情况来看，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实施“走出去”战略，到海外投资经营，成为其他国家的外资企业，企业管理面临着更加复杂的内容。

一是中国企业境外投资和跨国经营。早在1979年，中国就设立了之一家海外投资企业。 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越来越多的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开始进入世界经济舞台。截至2019年上半年，中国企业海外投资位居全球第三，跨国经营已成趋势。企业的管理水平和能力以及技术人员的素质决定了企业对外投资的经营状况。

二是企业管理走向国际化。中国企业如何主动“走出去”，成为具有国际竞争力、规范运作的跨国企业？ 1984年成立的海尔集团给出了务实的答案。

海尔集团在1998年至2005年实施国际化战略时，利用高素质的国际管理人才，提供满足个性化需求的解决方案，打造国际品牌。海尔集团在2005年至2012年实施全球品牌战略时，通过人单合一将员工价值与用户和企业价值融为一体，提供满足个性化定制和成套生活需求的解决方案，打造全球白色品牌。电力之一品牌。

海尔集团的国际化始终坚持“走出去、创品牌”战略和海外市场的差异化战略。通过实施“走出去、走进去、上来”“三步走”战略，率先进入欧美发达国家市场，进而拓展至全球市场。开拓发展中国家市场，以本土化产品进入当地主流市场，最终引领中高端市场。创新产品的市场。目前，海尔集团在全球拥有10个研发基地、24个工业园区、108个制造中心和66个营销中心，在全球范围内实现了设计、制造、营销“三位一体”的网络布局。

第三，面向全球的跨国经营管理。跨国经营是指企业必须利用技术、设备、资金、管理等生产要素，在境外投资办厂，开展生产和销售活动。同时，要加强人力资源、企业战略、跨文化管理等方面的投入。

6、中西融合再出发：开启企业管理新时代

2013年以来，随着综合国力的不断提升、“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以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中国企业进入全球化、大发展的浪潮。国际竞争阶段。中国企业管理也从最初的简单粗暴的计划管理转向行政化生产管理；从早期政企分开的改革调整，到市场化、国际化背景下现代企业管理的转型，再到企业管理新时代，企业管理的方式将不断与时俱进。

首先，中国企业必须从大数量转向高质量。从国内看，截至2018年底，我国各类企业总数达到3474.2万户，其中新登记企业670万户。但在这些庞大数字的背后，高质量发展的企业依然屈指可数，像华为这样“打不倒”的企业确实凤毛麟角。

从全球范围看，1994年，中国企业首次参加美国世界500强企业评选。当时，只有3家公司入选。经过25年的追赶，中国企业在上榜企业数量上终于追上了美国，但盈利能力和核心竞争力的提升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中国企业仍要保持开放包容的态度，不断向世界企业学习，特别是在技术密集型、高精度、尖端制造方面，摒弃机会主义、功利主义思维，实现“强国”转型升级。 ” 企业的发展。这不仅是企业自身发展的需要先进管理经验，也是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需要。

其次，中国企业管理的经验总结和理论升华必须从特殊性转向普遍性。长期以来，中国企业不仅学习借鉴前苏联、欧美、日本等国外的先进管理经验和理论，而且探索了各种本土化的管理方法，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企业管理范式。例如，华为集团无与伦比的“科工贸”模式、联想集团的“贸工科”模式、海尔从传统企业向智能制造转型的模式、万向从代工向高端制造转型的模式等。。

但事实上，中西企业文化和管理经验在中国企业管理实践的熔炉中得到了磨练和重塑，从而形成了新的、具有普适性的中国企业管理范式。但这个范式是什么？它的普遍意义是什么？目前还没有明确统一的表述，需要有针对性的总结、凝练和理论构建。

第三，中国企业跨国经营管理如何从被动走向主动，从自卑走向自信。最近热播的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夫妇拍摄的纪录片《美国工厂》，讲述了曹德旺旗下的福耀集团2014年主动赴美开厂时遇到的一系列管理和文化冲突的故事。从福耀集团的海外投资可以看出，中国企业的跨国经营不仅仅是办厂赚钱那么简单，还涉及到企业管理层的信心、价值观和方法。跨国经营管理、企业发展战略、跨文化管理能力等问题；不仅是生产能力的输出，更是企业管理模式和管理经验的输出。作为一家民营企业，经过五年的探索和调整，福耀集团积累了丰富的跨国文化管理经验，企业生产初见成效。

四是中国企业管理深入转型升级。从器物到精神方面，从文化价值观到强调方法论和企业家精神。作为一个有生命周期的组织，企业要想基业长青，就必须拥有核心业务和竞争力。它输出的不仅仅是产品和服务，还有生产和管理方法，还有企业使命、文化价值观和方法论。以及其他思想内涵。无论是在国内经营还是“走出去”发展，企业都必须讲好自己的故事。

第五，物联网时代的企业将面临管理革命。随着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并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中国企业正处于向“互联网+”和“中国智造”转型升级的重要阶段。传统的战略、组织、交易、商业以及价值创造和获取模式已经面临被颠覆的可能性。尤其是2019年，中国企业面临着非常不利的内外部经营环境，需要进行管理革命。要真正把企业作为管理对象，把企业变成高效组织，实现高效运行、高效率产出，最终实现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目标。

经过70年的不断探索、学习、借鉴和运用，中国企业管理经历了一个“以苏为师”，到本土化探索和调整，到学习欧美日管理经验和理论，融合、创新、逐步融合。。企业管理也从经验走向科学，从传统走向现代，最终走上了管理现代化的发展轨道。中西融合的企业管理发展变化始终在路上。

70年的企业发展转型，70年的企业管理不断探索，70年的学习、模仿和追赶海外企业，70年的企业管理，从简单到复杂，从单一到多元，从学习借鉴外国。并应用创新，贯通古今，融通中西，从容应对跨国经营和跨文化管理问题，中国式企业管理正在逐步形成，为企业的丰富和发展做出了贡献管理理论与实践具有中国企业和企业家的智慧和中国方案。

关于作者 | 吴云贤：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