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母：祥子对虎妞怀孕有什么反应？ ——《骆驼祥子》商榷（七）

面对虎妞怀孕，祥子的反应是什么？

——《骆驼祥子》商榷（七）

很多关于《骆驼祥子》的文章和评论都说虎妞勾引了祥子，从而改变了祥子的一生。以前我也和大家一样这么认为，但是最近重读《骆驼祥子》之后，我觉得这种说法对虎妞很不公平，而且也有开脱祥子的嫌疑。 “虎妞勾引了祥子，改变了祥子的人生轨迹。” 这句话的立场是站在祥子一边，把祥子衰落的责任归咎于虎妞，帮助祥子避免自己的问题。在前面的文章中，我根据文字内容分析过，祥子是自愿被虎妞引诱的，之一次发生性行为后，虽然第二天白天就后悔了，心里也不喜欢虎妞，但他还是接受了。晚上又主动去虎妞门口 *** 。因此，我认为虎妞和祥子之间的关系是一种自愿的关系。面对诱惑，主要责任不在虎妞，而在祥子。如今，社会正面临性骚扰问题。很多人指责女性衣着暴露，却忽视了歹徒的粗俗；他们不但不批评歹徒的 *** ，反而冷嘲热讽，对受害者进行二次伤害：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所以与其说“虎妞勾引了祥子，改变了祥子的一生”，不如说“祥子既无自尊，又无自爱，因一时的欲望而陷入被动地位”。这就是祥子嫁给虎妞后一步步走向被动和堕落的开始。

与虎妞发生两次关系后，祥子跑到曹家躲了起来。他可以躲一会儿，但他心里清楚，“这种东西永远无法清除，就像皮肉上的黑色疤痕一样。” 而想了想，他觉得自己最终还是要向虎姑娘求，哪怕不是为了虎妞，也是为了刘四爷的车——“恐怕到最后，他都要牺牲自己的面子来求。”为了虎姑娘；不是为了她。你为什么不想要那些车呢？但此时的祥子却觉得娶虎妞是一件很可怕、不真实的事情，他不想为了白白赚几辆车而迷失自己，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拿回自己存下的钱。刘先生说：“只要把钱拿回来，他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在虎妞来到曹寨告诉祥子自己怀孕的消息之前，祥子刚刚对新的生活有了新的憧憬和新的希望；虎妞的出现击碎了所有的希望，让祥子“暂时失明”。他显然没有想到虎妞。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得知虎妞怀孕的消息后，祥子心里一片空白，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准备。面对虎妞提出的让祥子在腊月二十七拜见刘先生的想法，“祥子无言以对”，他也没有什么想法。回到曹家后，他仍然无法接受现实。一阵痛苦后，他固执地想：“二十七？我二十八岁也不磕头，看谁能赢祥子。” 他觉得“总有一个缺口需要他去跨越”。然而，祥子并没有仔细研究“接缝”在哪里，而是“只是想一天一天、一点一点慢慢地走过去”。他害怕无处可去，根本就不想跳。”但转念一想，他又开始抱怨，屏住呼吸。

所以当我们看到这个祥子的时候，我们真的很担心。他不想认命祥子为什么不肯带虎妞出去玩玩，但他也不想用脑子。改变现实并不是不可能，但之一步是接受自己所处的现实，然后分析它，然后思考几种改变命运的可能性，而不是自怨自艾，责怪虎妞设下陷阱在你身上。他太诚实了，祥子竟然觉得他没有错。如果说他有错的话，那是因为他太老实了——真是没救了。

祥子不像骆驼，而是像遭遇沙尘暴的鸵鸟。遇到困难他就埋头，以为只要看不到困难，困难就会自己过去。祥子没有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他所有的抱怨都毫无帮助。表面上他想战斗，但实际上他在逃避真正的问题。

事情发生了好几次反转。之一个转折发生在祥子遇见了老马和小马。老马有自己的车，但还是吃不饱穿不暖，和孙子小马过着痛苦的生活。当祥子看到小马时，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当他看到这匹老马时，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祥子可怜老马和小马，就像可怜自己一样。祥子为什么可怜自己呢？他原本以为有了车就万事大吉了，但老马却是前车之鉴，说明有车不一定就万事大吉。祥子可怜自己那个不辞辛劳买车的人，也可怜自己以后有车就过不下去的人。但问题是，祥子的人生未必能复制老马的人生。黄包车夫的命运或许相似，但每个人面临的具体情况又不同。祥子必须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他就不会看不起其他车夫的坏习惯，也不会争着去买车。

要知道，在虎妞上门之前，祥子对生活更有热情。老舍先生用长篇的环境描写来衬托祥子面对人生困难的坚定决心：他在大风中奔跑，“风越刮越大”。他的抵抗力越来越强，似乎正在与狂风作殊死搏斗。 “穿过狂风之后，”祥子就在那里看着。他刚刚从风中出来，风对他根本奈何不了他！胜利是属于祥子的。”如果祥子能够以这样的决心面对虎妞，对待老马和小马的爷爷奶奶，他怎么会轻易因为老马的出现而向现实妥协呢？买一辆他不想要虎牛的车？买辆车，存钱，然后娶个一无所有的老婆。你看小马儿，他有一个儿子。可能不是那样的。这么一想，似乎没有必要去抵抗虎妞的威胁；反正跳不出圈子，哪个女孩子得不到她呢？再说了，她可能还带了几辆车。何不在几天之内享受现成的祝福呢！一旦看清了自己，就没有必要低估别人。你看，真正压垮祥子的不是虎妞，而是祥子自己，他是主动投降的。

但他并没有完全投降。善变的祥子记得，当他还有钱的时候，他想：“如果你有困难，我就跺脚逃跑，如果你有钱，你的腿就会动。” 我实在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祥子。我实在不明白祥子丰富的内心活动。他根本没有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他同时以一种方式思考，但他甚至没有考虑——根本没有考虑——如何解决问题。

他现在觉得自己有钱了，可以跑了，可是前两天祥子是怎么想的呢？ “祥子走不了，就算让他去北海守卫白塔，他也乐意；但他不能去乡下！去别的城市？他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北平，他不能离开，他想死在这里。” 北平是一个大都市，机会很多，但机会是留给有能力的人的。对于像祥子这样只会拉车的底层劳动者来说，机会不属于他。我们不知道祥子为什么不愿意留在北平。他留在北平拉车，但是北平并不是唯一会拉车的人。前两天他还想死不离开北平，现在他突然觉得只要有钱就可以逃走。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如果祥子是真人，我真想给他两条腿，让他走开。如果他思考问题不好，随时改变，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怜悯，也不值得交往。但转念一想，祥子缺少一个引路人。如果有人能帮他出出主意，也许他就不会那么纠结了；但转念一想，曹先生、高马、方家都给祥子出谋划策了。祥子一个也不接受。罢了，还是不值得可惜，让祥子自生自灭吧。

孙侦探的出现，让祥子看清了自己。孙侦探勒索了祥子的积蓄，让祥子无法逃脱，只好回到仁和车厂，成为“一个看似能干活的死人”，最终接受了虎妞的计划，娶了她。

我们试想一下，如果祥子不娶虎妞会怎样？

虎妞估计会大吵大闹，但是我们能怎么办呢？当虎妞假怀孕的真相败露后，祥子仍能获得自由。

刘四爷会向祥子报仇吗？情况可能并非如此。虎妞告诉刘先生，她怀了祥子的孩子。刘先生根本不把祥子放在眼里。他打了自己一巴掌，只是骂虎妞“太不要脸了”。按理说，如果女儿婚前怀孕，刘四爷要么暴打祥子，要么逼祥子娶虎妞。不过，这两个选择，都不在刘四爷的选择之内。他这是在打击自己，他绝对不同意招祥子为女婿。如果说祥子不愿意与虎妞发生性关系，那么同样不愿意招祥子为女婿的刘四爷，客观上就是祥子的“战友”。祥子还有机会逃离虎妞的魔掌，但他没有抓住机会。

从虎妞去曹家找祥子，到祥子见到老马和小马孙子，再到孙探长敲诈勒索，到给刘四爷送生日祝福，最后到嫁给虎妞，整个过程，祥子的内心活动极其丰富但终究只是一个心理活动的巨人，一个反抗现实的侏儒。他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等待。

是的，等等，鸵鸟总以为，等沙尘暴过去，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就安全了。当鸵鸟发现自己半埋在沙尘暴中时，它仍然会抱怨这个黑暗的世界，抱怨这可恨的沙尘暴。我永远会觉得委屈，我永远会可怜。

就这样，愚蠢的祥子和他所厌恶的虎妞踏上了不幸的旅程。

2022年2月21日